第14章 逼迁铁证二（1/2）
2月1日，凌晨三点十五分。
夜色浓重，寒气刺骨。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远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韩笑、林一、阿明、“壁虎”四人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后巷。
韩笑手臂的伤仍用绷带固定，但动作依旧敏捷。
他打了个手势，“壁虎”如猿猴般悄无声息地攀上锈蚀的防火梯，
检查二楼阳台情况后，垂下一条带挂钩的绳索。
林一深吸一口气，跟在韩笑后面，抓住绳索，
在“壁虎”的牵引和韩笑的托举下，艰难但成功地爬上了狭窄的露台。
阿明紧随其后。韩笑最后一个上来，示意“壁虎”留在原地警戒。
后窗的气窗果然如侦查所示，插销锈蚀。
韩笑用特制的薄钢片伸入缝隙，小心地拨弄了几下，“咔哒”一声轻响，插销弹开。
他轻轻推开气窗，一股陈年的灰尘和纸张气味混合着淡淡的化学清洁剂味道飘了出来。
韩笑率先钻入，落地无声，迅速蹲下，用手电蒙着红布的光扫视室内。
这是一间约二十平米的办公室，陈设简单：两张旧办公桌，几个文件柜，一个保险箱（小型），
墙上挂着上海地图和几张运输单据的存根，
角落里堆着些扫帚水桶等清洁工具。看起来与普通小公司无异。
林一和阿明也钻了进来。韩笑守在门后，侧耳倾听外面街道和隔壁的动静。
阿明迅速从背包里拿出微型相机，调整好焦距和闪光灯（用厚布包裹减弱光线）。林一则直奔办公桌和文件柜。
他先快速翻检了桌面上散乱的文件，多是些日常的运输派工单、油耗记录、零散收据，
抬头都是“通运清洁社”，往来客户也多是些小商铺、住户，看不出异常。
他打开文件柜，里面分门别类放着一些合同副本、
车辆保养记录、员工资料（只有两三个人的简单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灰尘和琐碎记录，一无所获。林一的心慢慢下沉。
难道猜错了？这里真的只是一个清洁公司的外壳？
就在他准备检查那个小型保险箱时，目光无意中扫过墙角那堆清洁工具。
一个半旧的帆布工具箱引起了他的注意。
工具箱的样式很普通，但提手的金属环上，
似乎沾着一点暗绿色的、已经干涸的污渍。
林一走过去，小心地打开工具箱。里面是些扳手、螺丝刀、钳子等普通工具。
但工具箱的夹层里，塞着几本卷了边的旧杂志和一本硬壳笔记本。
林一抽出笔记本，手感很轻。他翻开，里面是空白的。
但当他将笔记本对着手电光，从侧面观察时，发现中间的几十页纸张，
似乎比前后页略微厚实一点点，而且有粘合的痕迹。
“有夹层。”林一低声道，从随身工具包里取出小刀和镊子。韩笑和阿明立刻凑近。
林一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沿着笔记本中缝划开。
果然，在约三分之一厚度处，书页被巧妙地挖空了一个长方形的凹槽，里面嵌放着几份折叠起来的文件！
他将文件取出，在蒙着红布的手电光下展开。
第一份，是一张用打字机打出的、没有抬头的英文备忘录，
日期是1937年12月28日。内容让林一瞳孔骤缩：
“致：项目协调组
自：特别事务部
事由：B-7区资产优化方案（补充）
鉴于前期‘环境压力测试’（指代明确）效果显着，目标区域人口活性已降至临界点。
建议加速推进第二阶段‘物理清障’（指代明确）。
‘特殊清洁服务’（指代‘通运’？）费用已预付百分之五十，剩余部分视‘最终空置率’结算。
注意控制‘清洁’过程遗留物处理，避免产生次生‘环境问题’。
目标：三月底前，完成地块法律状态变更所需的一切前置条件。”
第二份，是一份手写的清单，记录着一些化学品名称、数量和到货时间，
包括“砷霜（工业级）”、“次氯酸钙（高浓度）”、“硫酸（工业）”，以及一些代号。
部分条目旁标注着“已用于东井”、“老池沉淀”、“废料转移”等字样。
清单末尾有一个潦草的签名，像是一个“周”字。
第三份，是一张皱巴巴的、盖有“汇通洋行航运部”抬头的便笺纸，上面用钢笔写着几行字：
“昌隆周先生：
你处所需‘特殊建材’（指代毒物？）两批，
已安排‘顺安轮’（船名）于1月10日、1月25日抵沪，
提单号分别为SA-4733、SA-4881，收货人记为‘大康库管’。
相关运费及‘特别操作费’已从你司在我部之信用额度抵扣。后续需求，请至少提前一周知会。
汇通航运部吴”
第四份，是半张被撕下的财务表格，似乎是某种内部成本核算，
在“B-7区项目”栏目下，列着几项支出：“前期调研”、“环境评估费”、
“特别服务费”、“关系协调费”、“法律顾问费”，
以及一项用红笔圈出的、名为“加速清理最优方案执行成本”的条目，
后面跟着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远超其他所有费用之和。
表格边缘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几乎看不清的小字：
“成本包含不可预见之‘耗材’（指人命？）及‘善后’，务必从地块最终溢价中收回。”
铁证！冰冷的、赤裸裸的、将数千人生命视为“耗材”、
将投毒谋杀称为“环境压力测试”和“加速清理最优方案”的铁证！
林一的手指因愤怒和寒意而微微颤抖。阿明已经迅速调整相机，将这几份文件逐页清晰拍摄下来。
闪光灯在厚布的包裹下只发出极其微弱的光晕和几乎听不见的“咔嚓”声。
“找到了……全找到了……”林一的声音嘶哑。
这些文件，不仅直接证明了“昌隆地产”（通过“周先生”）与“通运清洁社”（特别清洁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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