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探仓库（2/2）
韩笑紧紧盯着。月光下，那些箱桶的外表肮脏，看不清具体标识。
但看其大小和搬运者的吃力程度，很可能是金属容器或密封箱，
里面装的，极可能就是日志里提到的“剩余白药”——砷化物原料，或者其他危险化学品。
搬运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刻钟。东西装完后，
那四人迅速爬上卡车，其中一人钻进驾驶室。
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卡车缓缓启动，
却没有打开车灯，就这么凭借着微弱的月光，
朝着与来时相反的、更加荒僻的西北方向驶去，很快消失在废墟和荒草的阴影中。
“跟上！”韩笑毫不犹豫，和石头从藏身处跃出，借着地形掩护，远远地辍了上去。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能依靠卡车的引擎声和车轮碾过荒地的细微声响，
以及偶尔在月光下反光的帆布轮廓来判断方向。
这是一场在黑暗废墟中的艰难追踪。卡车走的是根本没有路的野地，颠簸摇晃，速度不快。
韩笑和石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既要保持距离防止被发现，
又要避免跟丢，还要时刻注意脚下遍布的碎砖烂瓦和坑洼。
跟了大约三四里地，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加密集的、坍塌了一半的厂房和仓库建筑群。
这里似乎是另一个更大的、战前就被废弃的工业区边缘，荒草长得比人还高。
卡车在建筑群的边缘，一处看似是旧仓库装卸平台的水泥台子前停了下来。
那里似乎早有接应，黑暗中又闪出两三个人影，
协助车上的人，将那几个沉重的箱桶卸下，
迅速搬进了旁边一栋黑乎乎、门窗完好的砖石结构仓库里。
仓库的卷帘门被拉开一条缝，人和货物进去后，又迅速关上。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不超过五分钟。随后，卡车调头，沿着原路返回，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仓库周围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韩笑和石头在远处观察了许久，直到确定卡车确实离开，
仓库那边也再无人进出，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仓库看起来比“大康工业社”的主厂房要结实得多，
红砖墙体，铁皮屋顶，窗户很高，玻璃基本完好，但都用旧报纸或木板从里面封死了。
唯一的入口是那扇厚重的铁皮卷帘门，此刻紧闭着。侧面有一扇小铁门，也上了锁。
两人绕着仓库转了一圈，发现后面还有一个小门，同样是铁门，锁着。
但门边的墙壁上，靠近地面的通风百叶窗，有几片叶片歪斜了，留下一个不大的缝隙。
韩笑示意石头警戒，自己伏下身，凑近那个缝隙，用手遮住光线，眯眼向内看去。
仓库内没有开灯，只有从高窗透进的极其微弱的月光。但足以让他看清大概。
里面空间不小，堆放着一些杂物和废弃的机器零件。
而在靠近内侧墙壁的地方，整齐地码放着十几个与刚才看到的类似的木箱和铁皮桶，新旧不一。
旁边还散落着一些麻袋、工具，以及几个用过的防毒面具。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墙壁上，钉着一块简陋的木板，
木板上用图钉按着几张纸，似乎是清单或图纸。
而木板旁边的墙上，用红漆刷着一个醒目的、约脸盆大小的标记。
那是一个完整的、清晰的红色圆形印记！
外圈是扭曲的、首尾相连的蛇形纹路，内里是三个清晰的篆体字——“往生会”！
与麻袋碎片上模糊的局部，以及林一父亲笔记中拓印的图案，一模一样！
而在那些堆积的箱桶旁边，韩笑看到了几个被随意丢弃的、
印有字迹的牛皮纸标签。借着微弱的光线，他勉强辨认出最近一个标签上的字：
“品名：砷酸钙”
“净重：25kg”
“注意：剧毒！”
找到了！转移的剩余毒物，以及那个神秘的印记！
韩笑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没有轻举妄动，缓缓退后，
对石头打了个手势。两人悄无声息地撤离到安全距离。
“仓库，剩余毒物，往生会印记。”韩笑快速对石头说，
“这里才是他们真正的储存点，或者中转站。
必须立刻通知陈处，派人严密监控这里，同时准备搜查，人赃并获！”
“那‘三哥’和上面的人……”石头问。
“仓库在这里，他们迟早会来取用或转移。守株待兔，比大海捞针强。”韩笑眼中寒光一闪，
“而且，有了这个仓库和里面的东西，就有了铁证。
到时候，不怕‘三哥’不开口，也不怕揪不出他后面的人！”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按原路返回，必须在黎明前将这一重大发现带回去。
清晨五时三刻，天色微明。
宝昌路厢房内，听完韩笑的汇报，陈默群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往生会！果然是它！”他眼中燃烧着怒火，
“一个传承千年的邪教，居然藏在现代工业的废墟里，
用最歹毒的化学毒物，行此灭绝人性之事！难怪行事如此隐秘，手段如此狠辣！”
“仓库的位置，毒物的数量，以及那个完整的印记，都是极其重要的证据和线索。”林一迅速分析，
“当务之急，是立即对那个仓库进行秘密监控和侦查，摸清其人员进出规律。
同时，要准备一支足够精干、且有应对化学毒物能力的行动队，在合适时机突击搜查，一举拿下！”
“我来准备人手和装备。”韩笑立刻道，
“需要防化服、防毒面具、专用的密封运输车辆。
对方很可能在仓库内有看守，或者设有警报装置。”
“秋月，你继续查‘往生会’的现代线索，任何可能与这个印记相关的公司、社团、甚至个人，都不要放过。”陈默群吩咐，
“林一，你协助韩笑，制定详细的突击搜查和证据固定方案，
重点是安全处理和转运那些毒物，不能有任何泄漏。
另外，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邪教人员的反抗或自毁行为。”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
“对手比我们想象的更古老、更隐蔽、也更危险。但我们已经抓住了他们的尾巴。
这一次，不仅要截断毒源，救下闸北的百姓，
更要揭开这个‘往生会’的现代面纱，看看它到底依附在谁的身上，
又想在这乱世之中，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天色渐亮，黑夜中追踪的线索终于指向了明确的巢穴。
一场针对毒物仓库和邪教组织的突击行动，已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
而“往生会”这个古老的名字，如同投入水中的巨石，
必将在这孤岛的暗流下，激起更深、更汹涌的波澜。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