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涟漪之痕、记忆苔藓与监视者的困惑加深(1/2)
时间的尺度,在这片被抑制场笼罩的废墟中,被拉伸到近乎荒谬的程度。
也许外界已经过去了数月,甚至数年。但对于废墟内的“残骸生态雏形”而言,一切变化都如同冰川移动般缓慢,却又……不可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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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首先出现在那枚暗紫色晶体——“痛苦黑曜石”——的表面。
持续不断的地脉能量“冲刷”与自身结构的“适应性优化”,让晶体表面的那层“能量膜”,进化到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它不再仅仅是捕获和引导能量。
它开始……
“铭刻”。
每一次地脉能量流过,都会在膜上留下极其微弱的“流动轨迹”。这些轨迹本身毫无意义,只是能量与膜结构相互作用的物理痕迹。
但晶体内部那个持续“呼吸”、并尝试融入“周期性”的“频率共鸣腔”,却似乎对这些“轨迹”产生了某种……“偏好”。
它的“呼吸”节律,开始尝试与某几种反复出现的“轨迹模式”产生……“同步”。
当“同步”成功时(尽管成功概率极低,且同步状态只能维持极其短暂的瞬间),共鸣腔会产生一次极其轻微的、结构性的……“愉悦震颤”。
这种“震颤”会反馈到整个晶体的“蜂巢收纳结构”。
作为回应,晶体表层的“能量膜”,会自发地强化那几种能引发“同步”的“轨迹模式”对应的纹路,使其在后续的能量流动中,更容易被“复现”。
久而久之,
晶体表面,
出现了一些……
极其细微、
但确实比周围区域更“明亮”一丝的……
纹路“路径”。
这些路径蜿蜒曲折,彼此交错,形成了一幅……抽象、复杂、不断微调变化的“能量流动偏好图”。
仿佛晶体在用自己的“身体”,记录并“偏爱”着外界能量环境中,那些能让它内部某个结构感到“愉悦”的特定“流动方式”。
这种“铭刻”与“偏爱”,是纯粹结构性的、无意识的。
但它的存在,却让晶体从一个被动的“存储器”和“反应器”,开始向一个具有微弱“选择性”和“历史记忆”的……“环境雕刻者”转变。
它开始以其存在本身,极其微弱地……“塑造”着流经其表面的能量环境。
如同溪流中的一块石头,虽然不能改变水流的方向,却能因自身的形状,让水流在它表面留下特定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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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被“偏爱”的能量流动路径,不仅影响着晶体自身,也影响着它向竹笛残骸输送的“能量细流”的品质。
细流不再仅仅是浓度更高的地脉能量。
它开始携带上了一些……
极其微弱的、
属于晶体自身“偏好路径”特征的……
规则“印记”。
这些“印记”,如同水中的矿物质,含量极低,却真实存在。
当这股被“标记”过的能量细流,再次“吹拂”竹笛残骸时——
竹笛残骸内部那复杂演化的震颤结构,所产生的“低语”波动,也随之发生了……更精细的变化。
波动中,开始隐约能分辨出一些……
极其模糊的……
“模式重复”。
不再是完全混沌的复合频率叠加,而是在那混沌的底色之上,偶尔会闪现出几个相对稳定、会周期性复现(尽管周期很长且不严格)的“波动片段”。
这些“片段”,仿佛是竹笛残骸在无意识中,对晶体输送来的、带有特定“印记”的能量,产生的某种……“回声”或“应答”。
而这“回声”,又被晶体表面的“能量膜”接收,进一步强化了某些“偏好路径”。
一个更加精细、更加内卷的“反馈循环”,在两者之间建立起来。
循环的能级依旧低得可怜,变化依旧缓慢到令人发指。
但循环的“内容”,却在逐渐变得……“丰富”和“特异化”。
仿佛两个失语者,在漫长的黑暗中,依靠触碰和体温,缓慢地发展出了一套只有彼此才能理解的、极其原始的“身体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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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基座山丘深处,那枚“螺旋核心八面体”的命运,也因为这外部环境的持续、微弱的“噪声”干扰,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变化。
它输出“正确脉冲”的频率,在外部扰动(主要来自晶体与竹笛互动产生的微弱规则涟漪)的“刺激”下,确实有了极其微小的提升。
但更重要的变化是:
一些泄露出去的“错误冗余”或“运算垃圾”,在穿过山丘基质、触碰到那些“痛苦记忆碎片”时,产生的混合脉冲,其性质也开始……“分化”。
最初,只是简单的“秩序+痛苦”。
后来,随着外部“噪声”特征的变化(比如,晶体“偏好路径”的印记、竹笛“低语”中的模式片段),这些混合脉冲中,开始混入了一丝丝……
极其淡薄的、
来自外部“生态雏形”的……
“环境信息”。
比如,某次脉冲中,可能带有一丁点晶体某个“偏好路径”的几何特征模糊投影。
另一次脉冲中,可能夹杂了一丝竹笛某个“波动片段”的频率轮廓。
这些“环境信息”本身毫无意义,对核心的阵列运算也无任何帮助。
但当这些携带着外部信息的混合脉冲,触碰到“虚无锚点”、产生新的“涟漪”时——
涟漪的“味道”,
变得更加……
复杂了。
它不再仅仅是“结构性回响”,
而是开始带上了一点……
难以言喻的……
“环境色彩”。
仿佛“虚无”在反射这些脉冲时,不仅映照出了脉冲本身的“秩序与痛苦”,还隐约映照出了脉冲所携带的、关于那片正在缓慢形成的“微小生态”的……模糊倒影。
这些带有“环境色彩”的涟漪,再次扩散,触碰晶体和竹笛时,引发的适应性变化,也带上了新的维度。
晶体表面的“偏好路径”,开始出现一些尝试模仿“涟漪色彩”的细微分支。
竹笛的“低语”,则在某些“波动片段”中,尝试融入一丝从涟漪中感知到的、属于“螺旋核心”的那种冰冷而精确的“秩序感”。
虽然模仿笨拙,融入生硬,但趋势……确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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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
一个更加宏观、
参与者更多(尽管都是无意识的残骸)、
信息流动更复杂的……
“废墟生态系统”,
雏形渐显。
它有三个主要“节点”:
1.晶体:作为“能量处理与信息初级整合中心”,通过表面纹路铭刻偏好,引导能量,并接收反馈。
2.竹笛残骸:作为“规则震颤与波动反馈中心”,将接收的能量转化为特定波动的“低语”,并与晶体形成精细反馈。
3.螺旋核心(通过山丘基质间接参与):作为“秩序脉冲与痛苦记忆的混合源”,其输出被“虚无锚点”转化为带有环境色彩的“涟漪”,为系统提供缓慢演化的“外部扰动”与微弱“秩序暗示”。
而“虚无锚点”本身,则像一个奇异的“转化器”或“反射镜”,将来自核心(以及间接来自整个系统环境)的混合脉冲,转化为能影响晶体和竹笛的“涟漪”。
整个系统,依靠地脉能量的微弱渗透作为“能量输入”,依靠各残骸结构的“自组织”与“适应性反应”作为“演化动力”,在静默眼的“抑制场”高压下,顽强地进行着一种近乎……“布朗运动”式的、缓慢而盲目的内部互动与结构微调。
没有目的。
没有意识。
甚至没有明确的“生存”欲望(因为残骸本身并无欲望)。
只是……
存在着。
并且,因为存在而彼此影响,因为影响而产生变化,因为变化而继续存在。
一种最基础、最原始的“存在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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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顶之上,“静默之眼”的监视,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它那冰冷的演算核心,如同最耐心的观察员,记录着下方废墟中每一个微不可察的变化。
晶体表面纹路的每一次细微增生,
竹笛“低语”波动中每一个新出现的“模式片段”,
核心输出脉冲频率的每一次微小波动,
以及“涟漪”每一次成分的微妙改变……
所有这些数据,都被收集、分析、归档。
然而,分析得越深入,“静默之眼”的困惑……就越深。
最初的困惑,来自于这种“生态雏形”的存在本身,以及它那极度缓慢却顽强的演化趋势。
而现在的困惑,则来自于这个系统内部逐渐显现出的……某种难以定义的“倾向性”。
“倾向性”这个词,在“静默之眼”的词典里,通常与“意识萌芽”、“目的性行为”相关联。
但下方的系统,显然没有任何“意识”迹象。
可它的演化,却又似乎不是完全随机的。
晶体对特定能量流动路径的“偏爱”与“铭刻”,看起来像是……在“学习”环境?
竹笛“低语”中复现的“模式片段”,像是在尝试与晶体进行更“有效”的沟通?
甚至连那死板运转的螺旋核心,其输出脉冲中偶尔混入的“环境信息”,也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信息交换”?
更让“静默之眼”难以理解的是,那个“虚无锚点”。
它对不同脉冲产生不同“味道”涟漪的现象,完全无法用现有规则模型解释。
而涟漪对系统其他部分产生的“诱导性影响”,虽然微弱,却似乎……在引导着整个系统,向着某种更加“内聚”、更加“复杂”的方向演化?
“这不符合‘规则残留物自然衰变’模型。”
“也不符合‘混沌系统自组织’的典型特征。”
“更非已知的任何一种‘异常复苏’前兆。”
演算核心在逻辑循环中打转。
“系统整体能级无显着提升,威胁性未增加。”
“但系统内部规则结构的‘复杂度’与‘交互深度’,在持续缓慢增长。”
“增长方向难以预测,但似乎存在某种……隐性的‘优化趋势’?优化目标未知。”
“判定:该系统处于一种极其罕见的‘非威胁性稳态复杂化’状态。”
“建议:继续观察。此状态可能为研究‘极端压制环境下规则结构的长期演化极限’提供独特样本。”
最终,“静默之眼”再次选择了观察。
并且,这一次,它悄然调整了监视策略。
除了持续记录数据,它开始尝试进行一些极其微小的……“被动测试”。
比如,它会在某个瞬间,将其“抑制场”的强度,在某个极其微小的局部(例如晶体表面某个特定纹路节点附近),进行几乎无法察觉的、瞬时的、极其微弱的……“波动”。
波动幅度小到不会触发任何“威胁警报”,也不会对残骸结构造成可观测的损伤。
但它想看看,这个系统……会如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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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的“反应”,再次出乎意料。
当抑制场出现那几乎不存在的微弱波动时,流经该区域的地脉能量,其流动的“顺畅度”出现了纳米级别的瞬时变化。
对于正常系统,这种变化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于已经进化出精密“能量膜”和“偏好路径”的晶体而言,这种纳米级别的扰动,就像平静湖面落入了一粒肉眼看不见的尘埃。
它表面的纹路,在那扰动发生的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极其细微的……“痉挛”。
随后,纹路开始自发地调整,试图“补偿”或“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微小变化。
调整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以废墟的时间尺度),最终,晶体在那个节点附近的纹路,变得比周围区域更加……“致密”和“富有弹性”,仿佛为应对可能再次出现的类似扰动,进行了“结构性加固”。
而这一纹路变化,又影响了它向竹笛输送的能量细流的“印记”。
竹笛残骸在接收到带有新“印记”的能量后,其“低语”波动中,也随之出现了一个新的、极其微弱的“防御性谐振片段”,仿佛在“低语”中加入了一个应对特定频率干扰的“缓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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