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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南齐郁林王萧昭业:戏精皇帝的荒诞四百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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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如果历史是一场真人秀

公元五世纪的建康皇宫,一场全天候直播的真人秀现场:一位二十出头、容貌俊美的年轻人——南齐第三任皇帝萧昭业,他正伏在祖父萧赜灵前哭得撕心裂肺,转眼回到后台就与侍从嬉笑打闹;上午刚在朝堂上严肃地讨论国事,下午就在后宫撒钱如雨、夜夜笙歌。直播间的“观众”(也就是后世的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档名为《我的皇帝生活》的节目,评分一路暴跌,终于在第四百多天时被强行“砍掉”——只不过这次被“砍”的不仅是节目,还有主角的脑袋。

欢迎来到南齐隆昌元年(493-494年),这里有一位被皇位冲昏头脑的年轻人,一个积攒了十一年财富被一年败光的国库,还有一群从忠心辅佐到忍无可忍最终拔刀相向的大臣。这场荒诞的帝王真人秀,不仅改变了一个王朝的命运,更在历史的长廊里留下了悠长的回声。

第一幕:天生演员——从“别人家孩子”到宫廷影帝

场景一:完美的皇孙人设

我们的主角萧昭业,出生在南齐皇室最风光的年代。祖父齐武帝萧赜开创了“永明之治”,父亲文惠太子萧长懋是法定继承人,而他作为嫡长孙,从小就被放置在聚光灯下。

史书记载他“容止美好”,用今天的话说就是颜值在线、气质出众。这还不够,他还“工于隶书”——在南朝那个“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时代,书法是贵族的基本修养,写一手好字相当于今天拥有常春藤名校文凭。

齐武帝对这个孙子宠爱到什么程度呢?举个例子:太子萧长懋病逝时,武帝悲痛欲绝,但看到孙子萧昭业“哀容毁悴,傍侍者莫能仰视”,竟然在悲痛中得到一丝安慰,觉得这个孙子重感情、有孝心。他完全不知道,这位“孝子贤孙”的悲恸表演,已经达到了殿堂级水准。

《南齐书》记载了一个经典场景:在为父亲守丧期间,萧昭业每次在众人面前都哭得死去活来,甚至需要人搀扶才能站立。但一回到东宫内室,立刻“欢笑极乐”,该吃吃该喝喝,还让侍从们“裁纸为钱,以蜡为蜜”,用纸钱和蜡做的贡品来糊弄祭祀。这种在“悲伤模式”和“欢乐模式”之间无缝切换的能力,让现代方法派演员都自愧不如。

场景二:关键的权力真空

永明十一年(493年),历史给了萧昭业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

这年正月,他的父亲文惠太子萧长懋病逝,年仅三十六岁。齐武帝面临一个难题:是另立太子(他还有十几个儿子),还是直接传位给孙子?

当时朝中其实有更合适的人选——竟陵王萧子良。他是武帝次子,威望高、能力强,身边还聚集着“竟陵八友”这样的文化精英团体(其中包括后来梁朝的开国皇帝萧衍,以及大文学家沈约、谢朓等人)。但晚年的武帝做出了一个感性的决定:立长孙萧昭业为皇太孙,并让萧子良辅政。

这个决定背后有复杂的原因:一是对早逝长子的感情移情;二是担心儿子们年龄偏大,继位后可能不会善待自己的子孙;三是萧昭业确实演技过人,成功塑造了“完美继承人”形象。

七月,齐武帝病重。在弥留之际,他召来萧子良和堂弟萧鸾(西昌侯)托付后事。有意思的是,当时萧昭业也在场,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竟陵王可能构成的威胁。据《资治通鉴》记载,他指使一群宦官在宫门外持兵器守卫,实质上是软性控制。当武帝召大臣草拟遗诏时,萧昭业的心腹已经控制了宫廷。

武帝驾崩后,一场小小的权力博弈上演。萧子良的部下曾想趁机拥立他,但被萧鸾制止。最终,萧昭业顺利登基,改次年为隆昌元年。

第二幕:国库大狂欢——当败家子遇上金山

场景一:“我终于可以花钱了!”

如果给萧昭业的统治找个主题句,那一定是:“祖父攒钱十一年,孙子花钱四百天。”

齐武帝萧赜是个出了名的节俭皇帝。他在位的十一年里,南齐经济恢复,国库充盈。《南齐书》记载:“永明之世,十许年中,百姓无鸡鸣犬吠之警,都邑之盛,士女富逸。”武帝的内库积攒了数亿钱、无数珍宝,这些财富本应作为王朝的战略储备。

但萧昭业不这么看。登基后,他走进库房,看着堆积如山的钱财,说出了那句载入史册的名言:“我昔时思汝一文不得,今得用汝未?”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以前我想要用你一文钱都难,现在看我能不能用你!”

这就像一个突然继承了亿万家产的富三代,第一反应不是如何经营,而是“我终于可以随便花了”。他开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撒钱运动:宠臣綦毋珍之,随便开个口就能得到数十甚至百万的赏赐;宦官徐龙驹,因为擅长拍马屁,被封为中书通事舍人(相当于皇帝的机要秘书),长期住在含章殿,“着黄纶帽,被貂裘,南面向案,代帝画敕”;他甚至让宠妃何氏(后来的皇后)的亲戚们“穷奇极丽”,拿宫里的宝物当玩具。

场景二:令人瞠目结舌的“创新”花法

萧昭业的败家不是简单的挥霍,而是有创意的挥霍。

比如,他特别喜欢“突发性赏赐”。《南史》记载,他经常带着皇后和宠妃进入武帝生前居住的宫殿,“开库,令皇后、宠姬以诸宝器相投击破碎之,用为笑乐”。把价值连城的玉器珠宝当碰碰车一样撞碎玩,这种“行为艺术”式的败家,连历史上着名的昏君都望尘莫及。

再比如,他对身边的人极其大方。侍从们“自旦至中,阅宫中文物,或有极意恣取,顷之复追还,或易去者,一日之中,或至数四”。什么意思呢?就是允许侍从随便拿宫里的宝物,上午拿了,下午后悔了追回来,或者换一件,一天能折腾好几次。这种“宫廷版闲鱼”玩法,把严肃的皇宫变成了大型跳蚤市场。

最荒唐的是,他还玩起了“角色扮演”。让宦官徐龙驹穿着龙袍坐在御座上,自己在旁边当观众,“戏笑极欢”。这种对皇权神圣性的彻底消解,不仅让大臣们目瞪口呆,更动摇了统治的合法性根基。

场景三:数字不会说谎——财富蒸发速度

让我们算一笔账:齐武帝留下的国库储备,史载“及即位,极意赏赐,动辄数十万。武帝聚钱上库五亿万,斋库亦出三亿万,金银布帛不可称计”。总计超过八亿钱,还有大量实物财富。萧昭业在位约十四个月(493年七月至494年七月)。假设他平均每天花费200万钱(这还是个保守估计,因为史载单次赏赐就有数百万),总花费就超过8亿。也就是说,祖父十一年的积累,孙子一年左右就花光了。

这种财富蒸发速度,即便是现代国家遇到战争或经济危机也难以企及。更可怕的是,这些钱大多没有进入流通领域刺激经济,而是被囤积在少数宠臣家中或直接毁坏。南齐的国民经济,就像被突然抽干了血的病人,迅速陷入衰竭。

第三幕:后宫风云录——伦理剧与权力场的交织

场景一:父亲的女人?我的!

如果说挥霍国库还只是经济问题,那萧昭业的私生活就彻底挑战了伦理底线。

他的父亲文惠太子有个宠姬霍氏,容貌姣好。文惠太子去世后,按礼应安置在别处。但萧昭业登基后,竟然将霍氏纳入后宫,还玩起了“角色扮演”——让霍氏改姓徐,这样“名义上”就不是父亲的妾室了。

《南齐书》毫不客气地写道:“与文帝幸姬霍氏淫通,改姓徐氏。”这种“子承父妾”的行为,在南朝虽然不算空前绝后,但在以孝治天下、强调礼法的当时,无疑是重磅丑闻。

更荒唐的是,他为此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南史》记载,萧昭业曾对人说:“我今日见一女,大是称意,卿可为我致之。”当得知是父亲的妾室后,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场景二:夫妻“合作”——皇后也不是省油的灯

萧昭业的皇后何婧英,在历史上同样“声名远扬”。

这位皇后有个特殊爱好:喜欢英俊的侍从。她经常在宫中挑选“美貌男子”陪同玩乐,萧昭业知道后不仅不生气,反而鼓励她:“卿可随意取之。”夫妻二人各玩各的,互不干涉,堪称“开放式婚姻”的古代先锋。

最夸张的是,何皇后的堂叔何胤(当时的中书令)相貌俊美,皇后竟然想和他私通,吓得何胤“固辞不从”。这种混乱的后宫关系,让朝廷上下议论纷纷。

场景三:服丧期间的音乐会

按照礼制,皇帝驾崩后要服丧二十七个月(实际二十七天),期间停止一切娱乐活动。但萧昭业在祖父武帝和父亲的双重丧期里,公然在宫中“列胡妓二部,夹阁迎奏”。

皇宫里白幡还未撤去,灵位前的香火还在燃烧,另一边的宫殿却传来胡人的音乐和歌舞声。这种强烈的反差,不仅让朝臣们心寒,更让天下人看到了新皇帝的肆无忌惮。

第四幕:权力游戏——当影帝遇到实干家

场景一:萧鸾——那个在阴影中磨刀的人

在所有看着萧昭业表演的观众中,有一个人格外冷静——西昌侯萧鸾。

按辈分,萧鸾是萧昭业的堂叔祖(萧鸾是齐高帝萧道成的侄子,齐武帝萧赜的堂弟)。他原本并无篡位之心,至少一开始是真心辅政的。史书记载他“每存俭约,尝着浣衣,器用瓦素,终身不饮酒”。

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穿洗旧的衣服,用陶瓦器具,一辈子不喝酒——活脱脱一个禁欲系老干部。让他看着萧昭业天天开派对、撒钱玩,简直比让他吃苍蝇还难受。

萧鸾曾多次劝谏。《南齐书》记载了他与萧昭业的一段典型对话——萧鸾:“陛下,先帝节俭以富天下,今一日之费,动倾府库,非所以嗣守鸿业也。”萧昭业(不耐烦):“朕知道了。”(转过头对宠臣)“这老头真烦,赏你三百万,今天心情不好,加倍!”

场景二:皇帝的“除鸾计划”

萧昭业虽然荒唐,但并非完全不懂政治。他意识到萧鸾的权力越来越大,开始感到威胁。

隆昌元年春天,他找到了中书令何胤(就是那位被皇后看上的美男子堂叔)。在一个隐秘的场合,萧昭业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想除掉萧鸾,你有什么办法?”

何胤吓得魂飞魄散。这位以学问着称的名士,虽然身居高位,但本质上是个文人。他支支吾吾地说:“陛下,萧鸾是国家栋梁,不能轻易动啊……而且,而且他掌握着禁军……”

计划就这样不了了之。但消息还是传到了萧鸾耳中。史载萧鸾“闻之惧”,这个“惧”字很妙——既是恐惧,也是促使他下决心的催化剂。

场景三:政变倒计时

从这时起,萧鸾开始秘密联络各方势力。他找到了几个关键人物——萧谌:卫尉,掌握宫廷卫队;萧坦之:征南将军,有军权;徐孝嗣:尚书令,行政系统负责人。这些人原本都是武帝留给孙子的辅政班底,现在却纷纷倒向萧鸾。为什么?因为大家实在受不了这个败家子了。

与此同时,萧昭业在做什么呢?他在为霍氏(现在叫徐氏)修建豪华宫殿,亲自设计园林景观;他发明了新的游戏:让宦官们比赛谁能在一天内花掉最多的钱;他还迷上了占卜,经常让巫祝预测自己的运势——当然,结果都是“大吉”。

历史的讽刺就在这里:当实干家们在密室里严肃地策划政变时,表演家正在舞台上尽情享受最后的掌声。

第五幕:血色黎明——西弄的终结

场景一:最后的晚餐

隆昌元年七月壬辰(494年8月10日),建康城闷热异常。这天晚上,萧昭业在含章殿设宴,招待几个宠臣。酒过三巡,他忽然来了兴致,对大家说:“我昨天做了个梦,梦见自己飞上了天,但是飞不高,你们说这是什么意思?”

有个叫马澄的宠臣(此人原是萧昭业的伴读,后来靠“特殊服务”得宠)谄媚地说:“这是陛下要成就大业的征兆啊!”萧昭业很高兴,赏了他三百万钱。他不知道,此时萧鸾的军队已经控制了宫城各门。

场景二:“萧谌造反了?!”

深夜,萧昭业已经醉醺醺地准备就寝。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兵甲碰撞的声音和喊杀声。

他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愤怒:“谁敢在宫中喧哗?!让萧谌来见我!”身边的宦官战战兢兢地说:“陛下,就是萧谌将军带兵进来了……”

萧昭业这才慌了。他想起萧谌是掌管宫廷卫队的,如果连他都叛变了……“快!快拿剑来!”他一边喊,一边往爱妃徐氏的宫殿跑。

场景三:甬道尽头

皇宫的甬道(史书称“西弄”)又长又暗。萧昭业光着脚,穿着睡衣,拼命奔跑。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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