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大辽应对上(1/2)
他走下点将台,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有些佝偻。
阿吴愣在原地,他从未在战无不胜的仁多统军身上,看到过这种近乎……认命的情绪。
军营中白日里还喧嚣的角力、叫骂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随着“宣抚司”那些真切的消息,悄然渗透进每个士卒的皮甲之下,凉透心扉。
求战的热血,渐渐被对未知强敌和严整防线的畏惧所取代。
贺兰山脚下星垂平野,老牧人耶律述挞(党项化的契丹人后裔)坐在自家毡帐外。
就着一小堆牛粪火,默默擦拭着陪伴他几十年的角弓。
儿子刚从镇上回来,带回了令人不安的消息。
“阿爸,镇上粮价又涨了,盐快买不起了。官府的差役还在催,要征调咱家最后三头驮马,去给大军运粮。”
儿子愤愤道:
“咱家今年羊毛还没卖,羊羔也还没长成……”
耶律述挞动作不停,只是擦拭得更用力,仿佛要抹去什么。
“听说南边……南朝,换了厉害的大帅?”
他忽然问。
“嗯,都传开了。说是个姓韩的老宰相,厉害得很,一到长安,南军就跟换了魂似的。”
儿子压低声音:
“阿爸,我还听说……野利部、往利部那边,好些人偷偷把牲畜往北边、西边的深山里赶了。
他们……是不是觉得这仗打不赢,要出事啊?”
耶律述挏停下动作,望着南方沉沉的夜色,那里是延绵的群山,山后是更强大的南朝。
他长长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尽了草原牧民对时局最朴素的感知。
“大人物们要争胜赌气,流的却是我们牧人的血,吃的是我们孩子的粮。”
他声音苍老而平静:
“准备一下,过两天,带上你娘和媳妇,赶上羊群,咱们也往西边山谷里去。
那里水草差些,但……清静。这仗,谁爱打谁打去吧。”
同样的叹息,在无数普通的党项、吐蕃、回纥牧户和农户的帐篷、土屋中响起。
他们不懂复杂的权谋,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日益沉重的征敛、日渐稀少的青壮、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慌。
当统治者用“灭种”来恐吓时,平民首先想到的,是如何让自己的“种”活下去。
于是,悄然的迁徙,开始了。
这不是溃逃,而是底层民众用脚投票,对这场前途无望的战争,最原始、也最有力的回答。
几日后,一队来自兴庆府的传令兵,飞驰过野利部的草场,高喊着梁太后最新的激励诏书,声音在风中飘荡:
“……南朝倒行逆施,韩琦老朽逞凶,欲灭我大夏!
凡我党项,无论贵贱,当舍生忘死,共赴国难!
有功者,重赏!
怯战者,族诛!”
野利荣仁站在帐外,面无表情地听着,然后转身回帐,对长子淡淡道:
“听见了?族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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