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西夏应对下(2/2)
“咱们野利部的儿郎,每一个都是喝党项母亲的奶、吃贺兰山的草长大的英雄。
他们的血,应该为野利部的荣耀和存续而流,而不是……白白洒在宋人的水泥墙下,去填梁太后野心的沟壑。”
他抬起眼,目光如幽潭:
“告诉国相,本部去年雪灾,牲畜损失惨重,精壮需留家恢复生产。
先派……二百骑,六百步跋子去应卯。
记住,挑年纪稍长、家中兄弟多的去。
最勇猛的儿郎,一个不动。”
“阿爸,这……若是太后怪罪?”
“怪罪?”
野利荣仁冷笑一声,目光投向帐外南方的夜空,仿佛能穿越千里,看到长安城头的灯火:
“她现在,还有心思、有余力,来‘怪罪’我们这些老部族吗?
韩琦的刀子,已经悬在她脖子上了。
她现在需要我们,远甚我们需要她。”
他压低声音,几乎耳语:
“派人,去悄悄接触一下……没藏氏、往利氏的人。
听听他们怎么说。
再……让去边境榷场‘走私’的商队,给南朝那边的旧相识带句话:
野利部,向来仰慕南朝文化,愿边市长久安宁。”
类似的低语,在仁多、鬼名、乃至与皇室关系微妙的没藏等大族首领帐中,隐秘地流传着。
韩琦的“明牌”,像一道清晰的分水岭。
在韩琦来长安之前,战争是可能带来丰厚回报的冒险;
现在战争成了肉眼可见的、吞噬部族根基的无底洞。
忠诚与狂热,在冷酷的利益算计和生存本能面前,迅速消融。
左厢神勇军司的大营,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统军仁多保忠独自站在将台上,望着南方。
他收到的最新军令,是要求他部作为“中军锐锋”,在秋后可能的进攻中,主攻宋军“疑似薄弱”的环节。
“疑似薄弱……”
仁多保忠喃喃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韩琦-蔡挺的体系下,宋军还会有“薄弱”环节吗?那更像是引诱飞蛾扑火的灯。
麾下最得力的年轻猛将嵬名阿吴快步走上将台,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焦躁与不甘:
“统军!几时出兵?儿郎们刀都磨亮了!定要叫南人……”
“闭嘴!”
仁多保忠罕有地厉声打断他,目光如电扫来,竟让勇悍的阿吴心头一凛。
老统军指着南方,声音低沉而疲惫:
“阿吴,你看到什么?”
“山……还有南人的烽燧。”
“不。”
仁多保忠缓缓摇头:
“我看到的是韩琦的帅旗,蔡挺的令箭,吕公弼的粮车,还有数不清的、等着我们撞上去的弩箭和水泥墙。”
他转过身重重拍了拍爱将的肩膀,那手劲依旧沉雄,语气却充满萧索:
“勇猛是好事,但别把部族儿郎的热血,白白泼洒在必败的路上。
传令下去,操练照旧,但……不许任何人擅自出营挑衅,违令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