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贺兰山下交易(1/2)
“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故事,才过去一百多年!
你这身打扮,会让所有掌握兵权的人产生怎样的联想?
你会瞬间打破汴京城内微妙的权力平衡。
你有可能……根本回不来。或者,回来时,这江山是否依旧姓赵?
这一刻,赵顼——这个壳子里装着现代灵魂的穿越者,才无比清晰地、用肌肤、用血液、用灵魂体会到了,何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不是“人”,他是大宋的“神”。神,是不被允许有“人”的任性的。
他向往太祖的潇洒,却生在一个皇权已经被文官系统、礼法制度包裹得密不透风的时代。
他空有超越千年的见识,却挣不脱这具名为“天子”的黄金枷锁。
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最终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他缓缓抬手,一根根解开了系着盔甲的丝绦。
那身象征着力量与反抗的明光铠,“哐当”一声巨响,砸在宫门的青石地上,也砸碎了他心中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向着那座囚禁了他一辈子,也注定要继续囚禁他的福宁殿,一步步走回。
背影在昏黄的灯笼下拉得很长,不再有片刻前的“英武”,只剩下一个被“皇帝”二字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疲惫不堪的年轻人。
赵顼猛地惊醒过来,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窗外,天光尚未放亮,殿内烛火已燃至尽头,只剩下一点残光,映照着御案上堆积如山、密密麻麻的奏折。
寂静中,唯有他粗重的呼吸声。梦中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母后那句冰冷的诘问,言犹在耳,字字诛心。
他抬起手,用力按了按刺痛的太阳穴,发出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这声叹息,消散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无人听见。
六月的河西之地,暑气初升,贺兰山残雪消融,汇成的溪流却带不走兴庆府弥散在空气里的燥热与不安。
这座西夏的国都,比往常更多了几分肃杀与期待交织的诡异气氛。
城墙之上,披甲的“铁鹞子”骑兵巡弋更频,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东南方向。
市井之间,关于南朝宋人增兵、筑城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恐慌与好战的情绪在暗流中涌动。
就在这山雨欲来的时刻,一支规模远超寻常的旌旗队伍,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北方通往兴庆府的官道上。
队伍核心,是数百名身着精良皮甲、腰佩弯刀的辽宫宫帐皮室军骑兵,护卫着数辆华贵硕大的马车。
马车上的徽记,宣示着他们来自北方那个更为庞大的帝国——大辽。
“北朝册封使团到了!”
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了兴庆府。对普通西夏人而言,这是强大的辽国对自家太后执政的再次认可,是荣耀;
但对身处权力旋涡中心的人们来说,这更是一次将决定夏国未来命运的关键会晤。
西夏宫廷以最高规格迎接辽使。
梁太后身着繁复的契丹式礼服(以示亲近),与年幼的夏惠宗李秉常端坐大殿之上,国相梁乙埋及一众党项贵族分列两侧。
辽国正使,乃辽道宗耶律洪基的亲信、南院宣徽使耶律挞不也,手持诏书,步履沉稳。
册封典礼极尽隆重,耶律挞不也朗声宣读辽主诏书,以古雅契丹语褒奖梁太后“抚育幼主,安定夏邦,功在社稷”,正式加封其为“顺德正历文武仁孝太后”。
并赐下金印、冠冕、车服及一份厚礼单。
这前所未有的尊号,等于从法理上彻底夯实了梁太后“牝鸡司晨”的合法性,让她一直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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