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一个很傻的梦(1/2)
福宁殿东书房内,烛泪堆叠,已积了厚厚一层。
赵顼伏在堆满奏章的御案上,不知何时已然睡去。
日间朝会的喧嚣、西北军报的沉重、还有那份深植于心的烦躁与憋闷,最终拖垮了他的精神。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真实到让他后怕的梦。
梦中,夜色如墨,福宁殿内烛火却跳动得异常妖异。
他猛地将手中那份关于西北军费、被中书和枢密院扯皮了半个月的奏折狠狠摔在地上。
一股无名邪火,混合着前世记忆中对“996”福报的深恶痛绝,直冲天灵盖。
“特么的……这皇帝当得,真他娘的憋屈!还不如前世当个社畜!”
一句唯有他自己能懂的粗口,在心底炸响。
作为占据这具躯壳的异世灵魂,他受够了这日复一日的流程:
无尽的奏章、言官们引经据典的唠叨、还有那必须时刻维持的、该死的“明君”仪态。
这黄金牢笼,快把他逼疯了。
“凭什么?”
他盯着跳跃的烛火,眼神有些狰狞,全无白日的雍容。
“凭什么辽主耶律洪基能‘春水秋山’,四季捺钵,纵横草原,快意恩仇?
凭什么西夏那个姓梁的婆娘,都能抱着小皇帝在李元昊的宫殿里作威作福,甚至敢亲临战阵作秀!
就我?大宋皇帝,就得像个泥塑木雕,被钉死在这张龙椅上,被那些‘仁义道德’的锁链捆得结结实实?”
他想起了前世哪怕加班再晚,周末还能约上三五好友,路边摊撸串喝酒,骂老板,侃大山,那份简单而真实的畅快,此刻遥远得如同隔世。
而如今,他富有四海,却连走出这座宫城的自由都没有。
那些士大夫们,自己可以风流快活,却要求皇帝做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
“去他妈的克制!去他妈的礼法!老子今天就要当一回人!做个活人!”
一股混着压抑、委屈和叛逆的邪火,烧光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
“李宪,备马,披甲。”
贴身内侍李宪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来,脸吓得惨白如纸:
“大家,官家,不可,万万不可啊。
夜色已深,宫门下钥,此举于礼不合,于制不符……”
“滚!”
赵顼一脚踹翻眼前的紫铜仙鹤香炉,炉灰混着香饼四溅,满室狼藉。
“朕的话听不懂吗?拿朕的明光铠来!现在!”
此时的赵顼,不再是那个试图平衡朝堂、隐忍改革的帝王,更像一头被困已久、獠牙毕露、急于挣脱一切束缚的野兽。
李宪深知劝不住,连滚带爬出去吩咐小黄门取甲胄,自己则偷偷对心腹做了个割喉般紧急的手势——快!去请太后和皇后,天要塌了。
当赵顼亲手系紧那身华丽而冰冷的明光铠最后一根丝绦,金属的寒意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缓,但那种渴望打破一切、呼吸自由空气的冲动却更加炽烈。
他接过内侍颤抖着递上的龙纹宝剑,悬挂腰间,大步流星地向那扇通往宫外的沉重宫门走去。
铠甲铿锵,在死寂的宫道上撞击出决绝而孤独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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