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枢密院推演上(1/2)
然而,当推演真正开始,那些从陕西前线召回、脸上带着风沙痕迹的枢密院宿将。
用沙哑的嗓音开始陈述时,赵顼很快就发现,事情远非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不断而复杂的指令开始出现。
“报!西夏左厢军三万,伴攻保安军,其意或在牵制我鄜延路兵马!”
“环庆路探马急报,发现西夏‘铁鹞子’重骑踪迹于荔原堡以北三十里!疑似其主力中军动向!”
“需立即判断,夏军主攻方向是绥州,还是企图绕过横山,直扑我庆州腹地?”
“若其主攻绥州,我军绥德驻军能坚守几日?粮道如何保障?庆州、鄜州援军几日可至?”
“若判断错误,将永兴军路主力调往环庆,而夏军实攻鄜延,则延州危矣!”
“此地扎营,水源在五里外,易被敌骑截断!”
“这支偏师孤悬在外,若无友军策应,三日必为所破!”
“粮仓设于此地,固然便于前输,然地势低洼,若遇秋汛,或遭敌火攻,则全军断炊!”
一时间,“伴攻”、“佯动”、“粮道”、“斥候”、“烽燧”、“驰援”、“固守”……
无数陌生的术语、复杂的地名、瞬息万变的军情,夹杂着宿将们因激烈争论而涨红的脸庞。
如同汹涌的波涛,将赵顼那点书本上看来的兵学常识冲得七零八落。
他试图集中精神,目光紧紧跟随着沙盘上被吏员们不断移动的旗子。
那代表数千甚至数万将士生命的标识,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整个国运。
他看到韩琦不时伸出右手的手指,点向沙盘某处,声音不高,却总能让争吵暂歇:
“此地,非决战之所。
种谔部需后撤十里,据狗浪险固守,待刘昌祚部自侧翼击其粮队,其锋自挫。”
“此寨兵少,然卡山道之喉,须再增派一指挥弩手,多备火箭灰瓶,纵不能退敌,亦要耗其十日锐气!”
“粮草转运,走青涧道虽近,然需防敌抄掠。分三成走乌龙道,虽远两日,然保大军无虞。”
韩琦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久经沙场的老猎手,精准地预判着对手的每一步。
赵顼心中凛然,他终于明白,为何先帝要如此倚重这位老臣。
这绝非纸上谈兵,而是数十年边关血火淬炼出的直觉与智慧。
而另一侧的曹佾,则更多地从禁军调度、装备配给、京城防御的角度提出建议:
“殿前司锐捷军可秘密前出至同州,以为战略预备;
神臂弓、床子弩需优先补充绥德、大顺二城;
汴京至洛阳一线驿道,需即刻核查,确保畅通。”
赵顼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话。
他就像一个闯入了最高级别棋局的观棋者,看着国手们落子如飞,算计到了十几步之后,而他自己,却连眼前的局势都看得云里雾里。
那种掌控天下的自信,在具体而微、千头万绪的军务前,第一次显出了苍白无力。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隐隐的失落,开始在他心中蔓延。
“李宪。”
他低声唤过一直静立身后的入内内侍省都知。
李宪立刻趋前半步,躬身附耳。
这位掌管皇城司、心思缜密的内侍重臣,早已将皇帝陛下的窘迫看在眼里。
他拿起一枚代表“西夏游骑”的赤色小旗,用极低的声音,清晰而迅速地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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