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赵顼的准备上(1/2)
这次最高决策会议,为西夏的全面战争机器按下了启动钮。
它并非源于冲动,而是基于对严峻现实的冷酷评估和绝境求生的政治决断。
梁太后成功地将国内矛盾转化为对外矛盾,用“民族生存”的大义捆绑了所有部落。
随后在五月望日召开的部落大会上,梁乙埋的慷慨激昂与梁太后的冷静权威,将把这种“被迫的决战共识”强加给整个党项联盟。
许以战利品的重赏,加以民族存亡的恐吓,辅以严密的战争组织。
于是,从熙宁三年五月起,西夏这架战争机器开始隆隆作响:
信使四出,征发令传遍各地;粮草开始从四方汇集;
精锐的铁鹞子、步跋子开始向前线移动。
一切都在为明年秋季那场旨在打破窒息、赌上国运的战略决战,进行着紧张而残酷的准备。
而这一切,都未能逃过潜伏皇城司明暗二组的耳目,也早已在西北吕公弼、蔡挺的预料之中。
一场双方都自认为准备充分,都志在必得的决战,已然无可避免。
暮春的午后,汴京皇城大内深处,一片被高墙隔绝、由皇城司亲从官层层把守的区域内,听不到一丝宫城的喧嚣,唯有沉闷的捶打声与窑火的呼啸声隐约可闻。
这里没有亭台楼阁,只有一排排看似简陋却异常坚固的工棚,以及数座冒着滚滚浓烟的窑炉。
皇帝赵顼身着寻常的绛纱袍,在都知李宪的引导下,悄无声息地步入此地。
他今日来此,并非一时兴起,而是西北日渐急迫的军情,让他必须亲自确认,他布局数年、倾注心血的“胜负手”,究竟积蓄了怎样的力量。
工坊的负责人早已得信,此刻正惶恐地跪在道旁迎驾。
然而,站在他身旁,向赵顼从容行礼的,却是时任集贤校吏、判军器监的沈括。
显然,皇帝将此地的技术总责,交给了这位他最信赖的博学之臣。
“臣沈括,恭迎陛下。”
赵顼微微颔首,目光已投向那些忙碌的工匠和奇特的设施。
“存中(沈括字),不必多礼。
朕今日来,只要看两样东西的实数。”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沈括首先将赵顼引至一片尘土飞扬的场地。
巨大的石碾在牲畜的牵引下隆隆转动,将烧好的石灰块碾成细粉;
另一侧,工匠们正将一种灰白色的粉末与沙土、水按特定比例混合,搅拌成粘稠的泥浆,随后注入木模,夯实成型。
“陛下,此乃‘贝壳灰泥’最新一批的试样。”
沈括捧起一块已凝固的灰黑色砖块,其表面粗糙,却异常坚实。
“依陛下此前所谕,臣等反复试炼,如今选青口贝混以河泥煅烧,所得之灰,活性最佳。
掺以适量细沙、黏土,凝结后之硬度,已远超三合土,虽水浸亦不易酥散。”
赵顼接过砖块,入手沉甸甸的,他用手指用力刮擦,只留下淡淡白痕。
“日产几何?主要耗用何处?”
他问得直接。
沈括早有准备,流畅应答:
“回陛下,目前洛阳、京畿两处官窑,昼夜不停,月产可达一千五百石(约合90吨)。
然,所耗木炭、人工极巨。
十石柴薪,方得一石良灰。眼下所产,优先保障河北黄河险工、京畿武库加固,及西北绥德、大顺二城关键段墙体的增筑。”
他特意强调了西北的用途。
赵顼沉默片刻,将砖块递还。
月产一千五百石,听起来不少,但若分摊到漫长的边防线上,无疑是杯水车薪。
这产量,仅够打造几个关键的“铁拳”,而无法覆盖全身。
“可知西北吕公弼处,近日又递了条子,催要此物?”
他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问沈括。
沈括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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