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儿子不孝，怨得了谁？（2/2）

怨儿子翅膀硬了，不念养育之恩？

可这“恩”，里面掺杂了多少“恨”的种子？

怨儿媳挑拨离间，刻薄无情？

可若不是儿子内心深处早已积怨已深，儿媳又怎能如此肆无忌惮？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了全身，比这秋雨的湿冷更甚百倍。刘海中猛地打了个寒颤，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他瘫软在冰冷的床上，望着天花板上因为潮湿而晕开的一片污渍，眼神空洞，再也聚集不起半分怒气。

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怨呢？

是他自己，用几十年如一日的专制和冷漠，亲手将儿子推开，亲手将所谓的“父子亲情”消磨殆尽，亲手为自己打造了今天这晚景凄凉的囚笼。

“呵……呵呵……”一阵低沉沙哑、比哭还难听的笑声从刘海中喉咙里挤了出来，带着无尽的苦涩和自嘲。

他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深刻如沟壑的皱纹，无声地滑落，迅速被粗糙的枕巾吸收，不留一丝痕迹。

窗外，雨还在下，敲打出单调而冰冷的节奏。屋里，只剩下一个老人沉重的呼吸声，和那无声的、对自己一生的彻底否定。

儿子不孝，怨得了谁？

答案，早已写在了过往的每一个日夜，每一次打骂，每一句冷语之中。只是他直到此刻，被逼到绝境，才不得不睁开眼，看清这血淋淋的真相。

而这真相，比儿子的不孝本身，更让他感到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