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小当槐花出嫁(1/2)
八四年的日历翻过几页,秋意渐浓时,四合院里那两棵老枣树的叶子开始泛黄,墙角蟋蟀的鸣叫也带上了凄清的尾音。院里难得地又有了点喜气——小当和槐花,前后脚都要出嫁了。
两个姑娘在“傻柱饭店”干了几年,虽说只是跑堂和帮厨,风吹日晒,但脱离了贾家那个常年弥漫着压抑与算计气味的狭窄环境,靠着自个儿勤快肯干,人也像被移栽到开阔地的苗,变得舒展开朗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红润的光泽,加上模样本就不差,倒也顺顺当当地找到了婆家。
小当嫁的是隔壁胡同里一个国营厂的年轻技术员,槐花则找了个公交公司的司机,都是踏踏实实的本分人家。
按说女儿出嫁是喜事,可到了秦淮茹这儿,却硬生生演变成了一场精打细算、透着丝丝寒气的交易。那点微薄的喜气,像一层浮油,底下翻涌的全是现实的盘算。
从两家男方第一次上门提亲开始,秦淮茹那沉寂了许久的算计心思就彻底活泛了起来,眼睛里的光,不是嫁女的欣慰,而是一种近乎亢奋的估量。她拉着两个女儿,关起门来,窗玻璃映出她们模糊的身影。屋子里,不是商量婚后如何经营小家、体贴丈夫,而是反复盘算着能要多少彩礼,能置办多少嫁妆,怎么能从男方家里多“抠”出点实惠来,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在心里的秤上称了又称。
“小当,你那技术员婆家,听说父母都是双职工,家里就他一个儿子,条件不错!彩礼可不能少了,至少得这个数!”秦淮茹伸出几个手指,指关节有些粗大,眼神灼灼,仿佛那不是手指,而是撬动财富的杠杆。
“妈……这……是不是太多了?强子他们家也不宽裕,攒点钱不容易……”小当搓着衣角,有些犹豫。
“你懂什么!”秦淮茹打断她,声音尖细起来,“现在不多要点,过了门谁还拿你当回事?彩礼就是你的底气!还有,三转一响(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收音机)必须齐全!少一样都不行!这关系到你的脸面,也是咱家的脸面!”
槐花那边也是类似的情景,只是对象换成了公交司机家。秦淮茹的语气同样不容置疑,像在下一道道关乎生存的指令。
两个准女婿和他们的家人上门商量婚事细节时,秦淮茹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她不再有年轻时那份楚楚可怜、能引人相助的风韵,只剩下一个被漫长而粗糙的生活磨砺得格外尖锐、寸土必争的妇人形象。她头发梳得紧,嘴角抿得更紧。
她话里话外强调自己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女儿多么不容易,吃了多少苦,暗示彩礼是必须的、迟来的补偿,对男方家提出的条件百般挑剔,从酒席的桌数到点心匣子的品牌,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在明面上,还得落下实实在在的实惠。空气里弥漫着尴尬与拉锯的硝烟味。
小当和槐花在一旁,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看着母亲为了彩礼和嫁妆的细节与未来亲家争得面红耳赤,脸上火辣辣的,既觉得难堪,又隐隐有种被当作货物待价而沽的屈辱。那新衣服带来的些许欢喜,早被挤到了角落。
她们想开口说点什么,嘴唇嗫嚅着,但在母亲多年积威之下,又怯怯地不敢多言,只得把目光投向别处。那点因为即将开始新生活而升起的微弱喜悦,被这赤裸裸、凉冰冰的算计冲淡了不少,只剩下茫然和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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