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何雨水的婚姻大事(1/1)
何雨水回来了,不仅人回来了,还顺理成章地在哥哥日益壮大的“何氏餐饮”(这个名号是何雨水建议的,比单纯的“傻柱饭店”听起来更成体系)里安顿下来,开始以她独特的视角和方式参与其中。她帮着整理那些以往由何雨柱凭记忆和零散纸条记录的账目,梳理从采购、库存到前厅服务那套主要依赖习惯和个人威信维持的流程。
她那套在大学课堂里系统学习过的经济管理学知识,像是一把结构精巧、刻度清晰的钥匙,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插入何雨柱那套在实战中摸爬滚打出来、有效却难免粗放的经营模式的锁孔,探寻并试图打开那些隐藏在繁荣表象下的效率症结与潜在风险。
何雨柱虽然嘴上从不说那些文绉绉的夸赞,甚至偶尔还会对妹妹提出的某些“规范化”建议撇撇嘴,嘟囔一句“哪有那么麻烦”,但心里却对妹妹实实在在地刮目相看。
许多他凭多年经验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对劲、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问题,比如某些菜品利润率实际低于感觉、某些时段人工安排存在隐形浪费、食材损耗率有降低空间等等,被何雨水用清晰的对比表格、趋势曲线和成本构成饼图一分析,再配上她条理分明的解释,往往令他茅塞顿开,豁然开朗,心里暗叹:“这大学,还真不是白上的!”
然而,兄妹俩在事业上刚刚萌芽的这份默契与互补性合作,尚未完全展开,很快就被另一件在世人眼中更为重要的“人生大事”提上了紧迫的日程——何雨水的婚姻问题。
这事儿,最初还是四合院里那些永远“热情过剩”的邻居们挑起来的。
阎埠贵退休之后,闲工夫多得无处打发,那双善于发现“价值”的眼睛便更加活络。眼见着何雨水出落得亭亭玉立,气质温婉,再顶着个正经八百的大学生光环,在他那套旧式算盘里,这简直是奇货可居的优质“资源”。他按捺不住,某天特意“偶遇”正在总店后院核对新分店装修预算的何雨柱,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掉了漆、用胶布缠着腿的老花镜,凑上前,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摆出过来人的姿态:“柱子啊,忙着呢?有个事儿,三大爷我得提醒提醒你。雨水这丫头,眼瞅着可不小了!虚岁得二十四五了吧?女孩子家,学问做得再高,名声再好,终归还是要找个好归宿,相夫教子,这才是正理。我这儿啊,还真有个顶不错的人选!是咱们片区小学新分来的语文老师,正经师范毕业,家世清清白白,父母都是工人,人嘛,也老实本分,长得也周正!你看,要不要安排个时间,让俩年轻人见见……?”
何雨柱当时正被一堆建材报价单弄得心烦,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捏着半截铅笔在单子上划拉着,直接硬邦邦地堵了回去:“三大爷,您这退休了,怎么比当年当班主任还忙活?咸吃萝卜淡操心!雨水的事儿,她自己有主意,不劳您老费这份心。您那‘不错的人选’,留着给您家解成、解放介绍吧!”一句话,噎得阎埠贵老脸涨红,讪讪地嘟囔着“不识好人心”,背着手溜达开了。
碰了一鼻子灰的阎埠贵贼心不死,又寻了个由头,跑去何雨水暂时安顿的后院厢房“串门”,旁敲侧击,大谈“女大当嫁”的古训,暗示女孩子青春短暂云云。何雨水正伏案绘制一份简化的后厨工作流程图,闻言,只是从图纸上抬起头,脸上带着一贯温和却疏离的微笑,礼貌而清晰地回应:“阎老师,谢谢您关心。我刚从学校回来,现在主要想先静下心来,帮着哥哥把这边的事业基础理顺、夯实。个人的事情……暂时还不急,顺其自然就好。”态度明确,言辞得体,让阎埠贵再也无从下嘴,只得再次讪讪而归。
但这“何雨水年纪到了该找对象了”的风声,却如同蒲公英的种子,借着阎埠贵这张“广播嘴”,在四合院的犄角旮旯里悄悄地飘散、扎根。连一向沉郁、不大管闲事的易中海,有一回在公用水龙头前碰到何雨柱,都忍不住以“院里一大爷”那近乎消散的权威身份,“关切”地提了两句:“雨柱啊,雨水现在有出息,是好事。可这终身大事,也得考虑啊,当哥哥的,得替妹妹长远打算……”话没说完,就被何雨柱一句“她自己的事自己管,我当哥的都不急,您老倒急上了?有空多操心操心自家暖气费吧!”给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噎得易中海半天没喘匀气。
真正让何雨柱开始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的,不是外人的聒噪,而是妹妹何雨水自己一次偶然的、带着些许感慨的流露。
那是一个暑热渐消的周末夜晚,饭店打烊后,喧嚣褪去。兄妹俩搬了两把小板凳,坐在老店后院那棵枣树下纳凉。月色如水银泻地,透过稀疏的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何雨水捧着一杯袅袅冒着热气的清茶,望着天边朦胧的月牙,忽然轻声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哥哥听:“哥,前几天收到同学来信,我们班……有好几个女同学,都定了婚期,准备下半年结婚了。”
何雨柱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那把边缘有些破损的大蒲扇,闻言,摇扇的动作骤然一顿,扇面停在半空。他转过头,借着月光看向妹妹的侧脸。那脸庞在清辉下显得沉静、柔和,轮廓分明,带着一种他这个在灶台和市井中打滚的粗人无法完全理解和描摹的、属于知识女性特有的深邃思绪与宁静力量。
“哦。”何雨柱含糊地应了一声,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头突然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点闷,有点涩,像是喝了一口放久了的陈茶。他习惯了妹妹在身边,习惯了大事小情兄妹俩有商有量,甚至习惯了她在事业上给自己带来的新视野和助力,几乎下意识地回避了“妹妹终究要嫁人、会成为别人家的人”这个现实。他沉默了片刻,蒲扇才又缓缓摇动起来,闷声闷气地问:“那……你自己是咋想的?是不是……在大学里,有……有谈得来的男同学?”问出这话时,他心里竟然有点莫名的紧张,仿佛在等待一个可能改变现状的判决。
何雨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现一丝坦然又略带些微自嘲的笑意:“那倒没有。大学里心思都放在学习和社会实践上了。只是……忽然觉得,好像人一到某个年纪,周围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在不停地提醒你,该完成这项‘人生任务’了。像是一种无形的推力。”她转过头,目光清澈而认真地看向黑暗中哥哥轮廓分明的脸,“哥,我不想那样。我不想为了结婚而结婚,为了完成任务而去找一个人。我想找的……是能真正理解我,支持我有自己的想法和事业,能像你和……”她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类比,“能像你尊重我的选择一样,尊重我想做自己事情的那个人。或许,这样的要求,在这个时代,有点‘奢侈’吧。”
何雨柱静静地听着,手里的蒲扇不知不觉又停了。妹妹的话,让他心里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却又莫名地更加沉重起来。
松了口气,是因为妹妹果然有主见,没被外界的议论和同龄人的步伐带偏,这让他骄傲;沉重则是,他清楚地意识到,妹妹对伴侣的期望,内核很高,甚至有些“理想化”。这年头,能跳出“女人就该主内”的旧框框,真正理解并支持一个女人“做自己事情”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这意味着,妹妹的这条路,可能不会太顺遂。
夜风微凉,带着后院墙角夜来香的淡淡气息。何雨柱沉默了许久,才重重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严肃,仿佛在交付一件极其重要的使命:“嗯,你自己拿主意。哥就一句话,不管你最后找的是谁,人品,必须是第一位的!得是正正经经、脚踏实地的爷们儿!绝对不能是许大茂那种心术不正、满肚子坏水的货色!家里是穷是富,哥不在乎,但那男人自己不能心穷、志短!最重要一点——”他坐直了身子,目光在月光下显得异常锐利,“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敢欺负你,让你受委屈……”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斩钉截铁的狠劲,“哥第一个饶不了他!打断他的腿!”
这番充满了“何氏风格”——直白、粗暴、却情感浓烈的关怀与“警告”,让何雨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里头那点因谈论婚姻而产生的微妙惆怅,瞬间被一股暖洋洋的、坚实的依靠感所取代。“知道啦,哥!你都说了八百遍了。”她笑着,语气轻快,“你妹妹我读了这么多年书,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放心吧!”
而处于话题中心的何雨水,却仿佛置身于这场悄然兴起的“催婚”风波之外。她依旧每天从容不迫地往返于四合院和几家饭店之间,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用她的知识和智慧,帮助哥哥构建那个越来越清晰的“何氏餐饮”未来蓝图上。对于婚姻,她似乎并不焦虑,保持着一种顺其自然、宁缺毋滥的平和与笃定。她相信,该来的总会来,重要的是自己是否准备好了,以及对方是否真的是那个对的人。
但她并不知道,命运齿轮的转动,有时就是这般巧妙而不可预测。
一个似乎符合她内心期望的“明白人”,一个或许能理解她那份“奢侈”要求的人,即将在一种看似偶然、实则必然的际遇中,闯入她的生活轨道,同时也将不可避免地,闯入何雨柱那已然严阵以待、目光如炬的审视范围。
一场关乎兄长复杂心态、妹妹独立追求与未来幸福的微妙博弈与深度磨合,即将在不久之后,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