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定义现实(1/2)
蒋思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到韩安瑞腿上。
“这里面有保育院坍塌那天的‘补充素材’。几个角度的‘目击者手机录像’,显示白芷在废墟中‘行为异常’;一段‘流出的急救通讯录音’,里面她的声音听起来‘歇斯底里’;还有几张照片,显示那台DV机旁边散落着一些……嗯,看起来不太寻常的电子元件,可以被解读为‘伪装成拍摄设备的引爆装置’。”
韩安瑞盯着那个U盘,像盯着一条毒蛇。
“这些是伪造的。”他说。
“当然。”蒋思顿理所当然地点头,“但伪造得足够专业。专业到,当它们和真实发生的坍塌、真实发生的枪击混在一起时,绝大部分人会选择相信那个更‘完整’、更‘符合逻辑’的叙事——一个偏执的前记者,为了揭露所谓的‘黑幕’,不惜制造事故,甚至绑架儿童来吸引关注。”
他蹲下来,看着韩安瑞的眼睛。
“而你,安瑞,将是这个故事的关键讲述者。”
韩安瑞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
“你是她最亲近的人。或者说,曾经是。”蒋思顿的声音像毒液滴进耳朵,“你可以提供最具杀伤力的‘证言’:她的性格缺陷,她的偏执倾向,甚至……你们分手时她那些‘不稳定的言行’。”
“这些都是谎言。”
“那又怎样?”蒋思顿的笑容消失了,表情严肃得像在进行神学辩论,“当谎言被重复一千次,当谎言被包装成‘受害者亲属的痛心揭露’,当谎言服务于一个更宏大的目标——比如,保护社会免受‘危险分子’的侵害——谎言就获得了比真相更高的道德位阶。”
他站起来,背对着城市灯火,身影变成一个黑色的剪影。
“朱小姐总是谈论‘认知穹顶’,谈论在更高维度重构规则。但她忽略了一点:规则需要土壤。而最好的土壤,是恐惧。”
他转过身,眼睛里闪烁着韩安瑞从未见过的、赤裸裸的权力欲。
“我们要做的,不是一个个去清除这样的‘杂质’。我们要做的,是创造一个环境——一个让所有‘杂质’在萌芽阶段,就会被周围人自动排斥、举报、消灭的环境。而创造这种环境的第一步,就是树立一个标杆式的‘杂质’,让所有人知道:看,这就是‘错误’活法的下场。”
韩安瑞感到一阵恶心。不是生理上的,而是更深层的、某种价值根基被腐蚀的眩晕感。
“为什么是我?”他问,声音干涩。
“因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蒋思顿说,“你是她唯一的‘软肋’。你的证词,能给她最致命的一击。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笑容重新浮现,这次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
“这是你的‘最终试炼’。当你亲手将你曾经爱过的人,钉在公共耻辱柱上,当你面对全世界的目光,平静地说出那些编造好的‘回忆’,当你看着她的名字变成‘疯狂’、‘危险’、‘社会公敌’的同义词……那一刻,你心里最后那点属于‘旧世界’的软弱,才会真正死去。”
他拍了拍韩安瑞的肩膀,力道不轻。
“然后,你才配得上那座岛。才配得上,‘沉渊’真正的信任。”
韩安瑞手里攥着那个U盘。金属外壳被他的体温焐热,像一块灼伤皮肤的炭。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Shirley的脸,而是一幅更古老的画面:中世纪广场上,人们围在火刑柱周围,看着被指控为女巫的女人在火焰中惨叫。那些围观者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平静的狂热。一种确信自己在参与某项神圣清洁工程的、道德充盈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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