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最有效的方法(2/2)
“别装。”蒋思顿走到韩安瑞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这个姿态打破了所有社交距离,像野兽对峙。
“但你知道吗?”蒋思顿压低声音,“朱小姐已经开始担心,你的‘净化’进程不够彻底。那座岛,可能等不到它的守护者了。”
韩安瑞感到后颈的汗毛竖起来。“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需要证明自己。”蒋思顿站起来,重新点燃一支烟,“证明你不仅有能力处理商业层面的障碍,更有能力……处理‘认知污染’的源头。”
夜风把他的烟吹得明灭不定。
“那个女人,是个麻烦。”蒋思顿说,“不仅因为她挖到了不该挖的东西,更因为她的存在方式——那种固执,那种‘记录真相’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病毒。它会感染围观者,会让一些还没完全睡死的人产生不该有的疑问:为什么有人要这样活着?为什么我们不能?”
韩安瑞沉默。眼前浮现了那台碎了的DV机。
“朱小姐以前总爱说‘优雅的清除’。”蒋思顿嗤笑一声,“但优雅是有极限的。当敌人不怕痛苦的时候,优雅就变成了笑话。”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所以我们需要换一种方法。一种……更根本的方法。”
“什么方法?”
蒋思顿转过身,背对着他,面朝整座城市的灯火。他的声音混在风里,听起来遥远而模糊:
“安瑞,你学过历史吗?任何一场运动,想要凝聚人心,最有效的方法是什么?”
韩安瑞思考了几秒。“共同的理想?或者……共同的利益?”
“错。”蒋思顿说,“是共同的敌人。”
他转回身,眼睛里闪着某种狂热的光:“理想会褪色,利益会分配不均。但敌人——一个足够强大、足够邪恶、足够具象的敌人——能让人忘记内部的一切矛盾,紧紧抱团。二战后的美国需要苏联,中世纪教会需要异端,所有摇摇欲坠的权力,都需要一个可以被公开焚烧的稻草人。”
韩安瑞听懂了他的意思,但拒绝承认。“你是说……”
“我们需要一个‘公共之敌’。”蒋思顿一字一句地说,“一个能被所有人——不管他们属于哪个阶层、哪种立场——共同唾弃、共同恐惧、共同希望其消失的象征性人物。”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她需要是孤身作战的理想主义者,她执着于挖掘‘真相’,这可以被打造成‘偏执妄想’;她不顾一切地记录,这可以解读为‘试图制造舆论恐慌’;她甚至受伤了——多好的素材!一个被自己疯狂行为反噬的‘阴谋论者’,在废墟中制造事端……”
“那不是真的。”韩安瑞脱口而出,“她在救那个孩子。”
蒋思顿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冰冷的、令人不适的东西。
“真的假的,重要吗?”他说,“重要的是故事。重要的是,当十家媒体、一百个‘目击者’、一千条精心剪辑的视频都说她‘自导自演’,说她‘利用孩子制造悲情’的时候,还会有谁在乎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