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南墙撞南墙(2/2)
Shirley正拿着手里的梭子若有所思。就在这时,夕阳沉甸甸的光线,如同融化的金箔,慷慨地泼洒在地板以及梭子上,待她定睛看时,那金线似乎将那梭子上压倒性的浓黑包裹、浸润。
一株无人照料的蓝盈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细弱嫩茎上竟挣扎着顶开一朵小小的、近乎透明的蓝色花苞。脆弱又倔强,无声地朝着光的方向昂起头。
就在这光影摇曳、心神松弛的刹那,一个内心的触动毫无征兆地冲击着她,几乎本能的,她带起包起身走向那个僻静的树荫里,走进夕阳的包裹中。
“大不了,就用一个南墙,去撞上另一个南墙。”Shirley自嘲的笑笑,最近这些无形的壁垒,让她生出了些逆反心理,她干脆又翻出画具,有些赌气的跟自己作对。
直到笔尖颤抖得在纸面上划出无意义的、断断续续的碎线。眼前的景色开始模糊、旋转,又被脑海里那些狰狞的噪音覆盖。
她咬住下唇,用力到尝到铁锈味,试图用疼痛镇压颤抖,但无济于事。
绝望像藤蔓缠绕上来。
她以为自己找回了一点力量,可在这最私人的、与战斗无关的领域里,她依然是个溃不成军的逃兵。
就在她几乎要扔掉笔,准备将自己重新缩回那个安全的、没有任何色彩期待的壳里时——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温和,清晰,像一股清冽的泉水忽然注入浑浊灼热的空气。
“这里的夕阳,每次看都觉得,像是世界在温柔地叹息。”
Shirley猛地一颤,铅笔差点脱手。她仓皇抬头,视网膜上先映出一片被夕阳镀上金边的身影轮廓,然后才聚焦。
是萧歌。他穿着简单的浅灰色棉麻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本卷起的旧书,看起来像是散步路过。他怎么会在这里?这片角落僻静,并非社区主要通道。或许是抄近路去另一头的社区图书馆?抑或,也只是被这片寂静的夕光吸引而来?
他没有看她狼狈的手指和空白的画纸,目光落在远处的砖墙和花圃上,仿佛刚才那句诗意的感慨,真的只是对着景色自语。
“你看那藤蔓,”他依旧望着那边,声音平稳,不疾不徐,“缠得那么紧,绕过碎砖,钻进缝隙,为了抓住一点点光,长得都快不像藤蔓了。”
Shirley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老藤虬结盘绕,姿态确有些挣扎的怪异。
“可它开花了。”萧歌说,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不管别人觉得它姿态够不够美,符不符合‘藤蔓该有的样子’,它用尽全力抓住的光,变成花了。这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