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南墙撞南墙(1/2)
带着套头衫的“织网者”静静地坐在她的终端前,数据流如常在她独有的高权限视窗里滚动,被整理过的报告逻辑清晰、重点突出,行动反馈简洁高效。
一切看起来都在掌控中,每个环节都按最优方案推进。她揉了揉眉心,感到一种悬浮在精密齿轮上方的、轻微失重的“正确”。
炮火与泥泞、数据缝隙里微妙的扰动、执行过程中那些无法被简报容纳的直觉与犹豫,都被这层高效运转的“冰面”过滤在外。她听不见冰层之下暗流摩擦的声响。
她也隐约感到一种隔阂。不是来自敌人,而是来自内部。当她就某个战术细节追问时,立刻会有人给出无懈可击的技术解释,但那份解释过于光滑,像一件打磨得没有一丝毛刺的工艺品,反而让她触摸不到真实的质感。她下达的指令,会被完美执行,但执行的过程和遇到的具体障碍,反馈回来的永远是经过提炼、归纳、甚至“美化”后的版本。
男人们在她面前,维持着一种彬彬有礼的、充满专业素养的协作姿态,却又在无形中,用术语、用默契、用那种“我们会搞定细节”的笃定,在她与真实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前沿之间,筑起了一道透明的、却异常坚韧的冰墙。
她不是没有察觉自己的孤独,直到发现……Shirley。
这个新注意到的女性,能力出众,洞察犀利,却似乎总显得有些“特立独行”。她发来的报告,有时会包含大量别的原有简报里没有的、看似琐碎的原始数据切片和关联推测;她提出的问题,常常直指行动逻辑中那些未被言明的模糊地带。在织网者的周边人看来,这显得有些……高高在上。
仿佛不屑于与一线执行的“老手”们进行繁琐却必要的磨合与沟通,反而总是试图直接与她建立更紧密的、关于战略与核心判断的对话。
“她似乎更习惯……或者说,更渴望与‘掌权者’对话,尤其是当掌权者同为女性时。”织网者心中偶尔会掠过这样的念头,带着一丝不被她承认的复杂情绪。
她甚至能想象,那些老伙计私下里或许会议论:为什么Shirley总是显得像在寻找一个女性的“联盟”。
然而,织网者不知道的是,Shirley并非在寻找性别联盟。她只是在寻找最高效、最客观的信息传递与问题解决路径。
在她纯粹理性的分析框架里,过滤信息、依赖过时参数、团队内部存在心照不宣的信息壁垒,这些都是影响最终目标的“系统误差”。
她试图纠正这些误差,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与系统的最终决策者——织网者——进行清晰、无损耗的沟通。这与性别无关,只与科学协作的逻辑有关。
但这恰恰触犯了那个男性“冰墙”最核心的潜规则:维护圈子内的话语权与信息优势,排斥任何试图绕过既定层级、直接挑战他们专业权威或默契的“异质”存在。
一个女性的理性与直接,在他们看来,是一种无法被同化的、带有威胁性的。既然无法用他们的规则同化她,那么,最安全的方式,就是将她隐隐地排除在真正的核心协作圈之外,用礼貌的疏离、流程的壁垒、以及最终反馈给织网者的、那面经过他们“优化”后的冰墙,将她隔离在外。
于是,织网者继续坐在她听不见炮声的指挥室,为团队的“拖沓”担忧,而Shirley,则站在冰墙之外,手握可能至关重要的碎片,却找不到将它们安全送达决策核心的路径。
她们都被困在了同一套系统里,一个因看不见冰墙而自责,一个因撞不破冰墙而孤独。那堵墙,无声,透明,却坚固地分割了信息、信任,以及最终,胜利的可能性。
这或许就某些女性在复杂的权力博弈中,依然难以摆脱情感的、非理性的纽带,缺乏纯粹基于目标和效率的、冷酷却必要的洞察力与协作精神——她们上升之路的隐形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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