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1/2)
意识从深沉的黑暗与疲惫中缓缓上浮,如同溺水者挣扎着透出水面。
方缘是被冻醒的。
不是寻常的寒冷,而是一种浸透骨髓、仿佛连思维都要冻结的阴湿。祠堂内的空气凝滞如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摩擦肺叶的错觉。供桌上,那盏长明灯的火焰,竟缩成了黄豆大小的一点幽蓝,瑟瑟发抖,似乎随时会熄灭,将最后的光明也拱手让给黑暗。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浑身骨头像是生锈的机括,每一处关节都在呻吟。剧烈的头痛和神魂深处的刺痛感已然消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虚脱,以及经脉中残留的、细微却清晰的灼热感——那是凝炼“剑种”后留下的痕迹。
他下意识地看向左手掌心。劳宫穴的位置,皮肤光滑,并无异样。但当他凝神内视,那点微小却凝实的白金色“剑种”雏形,依旧静静地悬浮在穴窍深处,散发着微弱的、稳定的光晕。它与胸膛内第二心脏的搏动,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共振着,每一次共鸣,都有一丝温润的热流被引动,悄无声息地滋养着“剑种”,也缓慢修复着他几乎透支的躯体。
成功了。而且,这剑种似乎……正在自行运转,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从虚空中,或许是从他自身血脉深处,吸纳着某种极其微薄的“锋芒”气息。
方缘心中稍定,但旋即,更深的寒意涌上心头——并非来自身体,而是来自祠堂外,来自整个潜龙涧。
太安静了。
往日山风穿过乱石缝隙的呜咽声,枯草摩擦的窸窣声,甚至远处夜枭偶尔的啼叫,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几乎令人耳朵产生嗡鸣的绝对安静。
不仅如此,空气中原本就稀薄驳杂的灵气,此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抽干”了!不是变得稀薄,而是……“消失”了。他尝试运转《青岚吐纳术》,竟感应不到丝毫灵气波动,如同身处真正的绝灵之地!
而那股弥漫的、深入骨髓的阴寒,更是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它并非冬日酷寒,也非水汽湿冷,更像是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混合着怨恨、死寂与某种不祥的“地气”!
方缘猛地站起,动作牵动酸痛的肌肉,让他眉头紧皱。他快步走到祠堂那半扇破门前,向外望去。
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不是夜色,更像是某种粘稠的、不透光的墨汁,将整个潜龙涧彻底吞没。目光所及,看不见任何参照物,连近在咫尺的枯树轮廓都模糊不清。唯有祠堂内那点幽蓝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灯焰,在门框边投下一圈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光晕。
但就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方缘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不是声音,也不是景象。
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极淡、极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共鸣”感,正从他左手掌心劳宫穴内,那新生的“剑种”雏形中传来!它并非主动散发,而是如同被什么东西“呼唤”着,吸引着,产生着微不可察的共振!
这共鸣的源头,不在祠堂内,不在附近,而是来自……脚下!
来自这潜龙涧深深的地底,来自那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河床之下!
方缘的心脏,连同那颗多出来的第二心脏,在这一刻,同时重重一跳!
他想起《太上洗剑录》中关于“锋芒之气”的描述,想起凝炼剑种时,那缕祖传剑芒中蕴含的古老、斩断一切的气韵,也想起族谱残页上语焉不详的记载,关于潜龙涧之名,关于方家始祖选择此地开枝散叶的缘由……
难道……
一个惊悚却又莫名合理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冰冷的心头。
潜龙涧的灵脉枯竭,并非自然衰败?
这吞噬灵气、散发不祥阴寒的异象,也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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