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纪灵来袭，吐槽退兵（1/2）
鸡鸣谷的晨雾，带着血腥味的粘稠。
高顺的陷阵营与三千步卒，已在谷道两侧的密林与山石后埋伏了整整一夜。露水浸透了衣甲，寒意渗入骨髓，但无人动弹。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南方淮阴方向可能出现的溃兵与追兵。按照陈宫的谋划，今日高顺将在淮阴城外“佯败”，将纪灵的主力诱入这片绝地。
吕布亲自率领两千并州精骑，隐藏在北面谷口外的丘陵之后。他要等纪灵的先头部队完全进入伏击圈，后方被张辽率部截断时，才如雷霆般冲出，一举粉碎纪灵的中军，擒杀敌酋。赤兔马不安地刨着蹄子，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胸中燃烧的嗜血与焦躁。
“温侯，”陈宫策马靠近，声音低沉，“各部皆已就位。只是……探马来报，纪灵营中今晨并无大规模调动的迹象，反倒加强了外围守备。”
吕布拧眉：“莫非那厮察觉了？”
“或许只是谨慎。”陈宫安慰道，心中却闪过一丝不安。行贿的使者回报，纪灵收下厚礼时笑容满面，满口答应会“全力追击”。那“粮商”的情报也理应送到了。一切理应顺利才对。
日头渐高，辰时已过，淮阴方向依旧安静得反常。
就在吕布耐心即将耗尽时，南面谷口外的官道上，终于扬起了尘土。
来了！
吕布精神一振，举起右手，身后骑兵齐刷刷伏低身形，握紧了兵刃。
尘土渐近，首先出现的却并非预料中高顺的“溃兵”，而是一支约两千人的淮南军步卒，队形严整，盾牌高举，长矛如林，缓缓推进。为首的将领正是纪灵麾下部将李丰。他们行动谨慎，不断派出斥候探查两侧山林，速度不快，却稳扎稳打。
“不对劲……”陈宫瞳孔微缩，“这不是追兵的架势！这是……搜索前进！”
吕布脸色沉了下来。难道纪灵真的识破了埋伏？那高顺呢？
仿佛回应他的疑问，南面更远处，隐约传来了喊杀与金铁交击之声，但并非朝着鸡鸣谷方向移动，反而像是在淮阴城下爆发的激烈战斗！
中计了！
一个冰冷的念头同时划过吕布和陈宫的脑海。纪灵根本没有按照他们预设的剧本走！那支谨慎推进的部队，是来反搜捕伏兵的！而淮阴城下的战斗……恐怕是高顺的“佯败”变成了真打，甚至可能是纪灵主动发起的强攻！
“公台！”吕布低吼。
“温侯，事已不可为！”陈宫当机立断，“李丰部意在探明伏兵，拖延时间。真正的主力恐怕在猛攻淮阴！高顺将军危矣！当务之急是立刻撤出埋伏，驰援淮阴！”
“撤？”吕布眼中凶光爆射，“某好不容易设下此局，岂能空手而回！区区两千步卒，也敢来探我的底？儿郎们，随我冲垮他们，再去淮阴不迟！”他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看到李丰部小心翼翼的样子，更是杀心大起。就算计划有变，先吃掉眼前这块肉再说！
“温侯不可！若被其缠住……”陈宫急劝，但吕布哪里肯听。
“杀——！”吕布一声暴喝，赤兔马人立而起，随即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直扑谷口外的李丰军阵！身后两千铁骑如同决堤洪流，轰然涌出！
李丰显然没料到埋伏的骑兵会主动出击，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仓促间只能大吼：“结阵！盾墙！长矛！”
淮南军士卒训练有素，迅速收缩，盾牌层层叠起，长矛如刺猬般从盾隙伸出。但并州铁骑的冲击力何等恐怖，尤其是吕布一马当先，方天画戟挥舞如轮，所过之处，盾碎矛折，人体如同稻草般被抛飞！
骑兵洪流狠狠撞入步兵阵中，瞬间撕开数道缺口。铁蹄践踏，刀光闪烁，惨叫声响彻谷口。李丰目眦欲裂，拼命指挥部队抵抗，但阵型已被冲乱，面对居高临下、速度力量皆占优的骑兵，步步后退，伤亡激增。
然而，这支淮南军异常顽强，虽遭重创，却未崩溃，反而利用人数优势和局部配合，死死缠住吕布骑兵。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拖住你！
就在吕布骑兵与李丰部绞杀成一团时，鸡鸣谷两侧山林中，异变陡生！
预先埋伏的陷阵营与步卒身后，突然响起了尖利的哨音和喊杀声！不知何时，数支淮南军的精锐小队，竟沿着猎人小径摸到了伏兵侧后，发起了突袭！虽然人数不多，但突如其来的打击让精心潜伏了一夜的伏兵阵脚大乱。
“有埋伏！我们被反埋伏了！”惊慌的呼喊在林中此起彼伏。
高顺留在林中指挥伏兵的副将又惊又怒，连忙分兵抵御。鸡鸣谷预设的死亡陷阱，尚未吞噬敌人，自己先陷入了混乱。
吕布此时也察觉不妙。李丰部像块牛皮糖，死死黏住他的骑兵。而谷中伏兵遇袭的消息也传来。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掉进了纪灵的反陷阱！对方不仅识破了埋伏，还调动了更多兵力，意图在此反咬一口！
“温侯！必须立刻脱离！淮阴要紧！”张辽率数百骑从侧翼冲来接应，急声大喊。他本负责截断“追兵”后路，见势不妙，果断放弃原计划前来支援。
吕布恨恨地看了一眼依旧在拼死抵抗的李丰部残兵，知道再纠缠下去，恐怕淮阴真的要不保。他狠狠一戟劈飞两名敌卒，拨转马头：“撤！回援淮阴！”
并州骑兵来得快，去得也快，抛下被冲得七零八落的李丰部，如同旋风般向北卷去。林中伏兵也且战且退，向淮阴方向收缩。
鸡鸣谷口，只留下遍地尸骸和浓重的血腥气。李丰拄着长刀，喘息着看着退去的骑兵，脸上并无喜色，只有凝重。他损失了近半兵马，但完成了缠住吕布主力的任务。只是……淮阴那边，真的能按计划得手吗？
淮阴城下，战况远比吕布想象的更惨烈。
纪灵根本没有中“佯败诱敌”之计。在得到“粮商”情报并“收下”吕布贿赂后，他将计就计，一面派李丰部前往鸡鸣谷“探路”并伺机缠敌，一面集中主力，于今日拂晓对淮阴城发起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强攻！
他判断，吕布既设伏于鸡鸣谷，淮阴守军（主要是高顺部）必然有所懈怠，甚至可能已按计划准备“溃退”。此时强攻，正是最佳时机！
无数云梯搭上城墙，撞车轰鸣着冲击城门，箭矢如暴雨般覆盖城头。高顺站在城墙缺口处，浑身浴血，手中长刀都已砍得卷刃。他确实接到了“适时后撤”的命令，但纪灵的攻势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坚决，根本不是“佯败”能应付的，稍有不慎就是真溃败！他只能咬牙死守！
“将军！东门告急！”
“将军！箭矢快用尽了！”
坏消息不断传来。张辽被调往鸡鸣谷执行截击任务，城中守军本就不足，面对纪灵全力猛攻，防线岌岌可危。
就在最危急的时刻，吕布的骑兵终于从北面溃退回来（鸡鸣谷伏击失败的消息已由快马先一步传到），径直冲入纪灵攻城的侧翼。虽然人困马乏，但吕布的勇猛与骑兵的冲击力依旧不可小觑，顿时在淮南军攻势最盛的右翼掀起一片腥风血雨，暂时缓解了城头压力。
“吕布回来了！”纪灵在中军望车上看得分明，心中一惊。李丰没能拖住他？还是出了别的变故？但眼下箭在弦上，不容后退。他厉声下令：“命雷薄、陈兰两部，转向迎击吕布骑兵！其余各部，加紧攻城！今日必下淮阴！”
战场形势更加混乱。淮阴城下，攻城与守城血肉相搏；城外野地，吕布骑兵与纪灵分出的步兵绞杀成一团。鸡鸣谷方向，高顺的副将带着残存的伏兵且战且退，也渐渐向主战场靠拢。
三方兵马在淮阴城方圆十数里的区域内混战厮杀，从清晨直杀到午后。鲜血染红了城墙和原野，尸骸堆积如山。
吕布勇不可当，画戟之下几无一合之将，但纪灵兵力占优，且战术灵活，不断调动部队消耗吕布骑兵的锐气和体力。高顺在城头看到吕布被围，心急如焚，却又无法出城救援。
眼看局势渐渐朝着对吕布不利的方向发展，纪灵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只要能在这里重创甚至击杀吕布，徐州南大门将彻底洞开！
小沛，刘备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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