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以后再说（1/2）
“等等！”
李林连忙叫住他。
“天下九道，还有你刚才说的……”
“哎呀，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太叔藏电不耐烦地挥挥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用力捂了捂耳朵，仿佛嫌李林啰嗦。
“这天寒地冻的，老头子我得找个暖和地方猫着去。你自己机灵点！”
话音未落，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那穿着破旧黑棉袄、佝偻着的身影，就像一道融入夜色的青烟，几个闪烁，便已出现在几十米开外，再一闪，彻底消失在昏暗的山林小径尽头，只剩下远处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小黑点，随即连黑点也不见了。
李林站在原地，望着太叔藏电消失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护道者？父亲？大灾？天下九道？帝佬的算计？端木家的礼物？信息量太大，一时间难以完全消化。
他收敛心神，再次转身，对着母亲的墓碑，郑重地磕了三个头，低声道。
“妈，我改天再来看您。”
然后，他起身，朝着火光冲天的寨子方向走去。
回到寨子附近，只见火势确实不小，起火点是寨子外围堆放木材的区域，那里原本堆积如山的原木，此刻成了最好的燃料，烈焰熊熊，浓烟滚滚，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暗红色。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木头燃烧的焦糊味。
端木明义正在现场指挥，声音已经嘶哑。
“快！把还没烧着的木头拖走！隔开！其他人，去提水！把附近所有能烧的东西都清开！快！”
族人们虽然悲伤未退，但面对火灾也不敢怠慢，青壮年们奋力拖拽着未被引燃的原木，妇孺老人则排成长队，用木桶、脸盆从附近的水渠、水井里接力运水泼洒，试图阻止火势蔓延到居住区。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满了黑灰，写满了愤怒和疲惫。
不少人一边救火，一边用仇恨的目光瞪着那冲天的火光，仿佛那火焰是某个具象化的仇敌。
李林没有上前掺和。
他找了个不远不近、既能看清情况又不妨碍救火的位置，靠着一棵老树站着，默默地看着。
他能感觉到，不少人在忙碌间隙投来的视线，复杂难明，但此刻救火要紧，也没人顾得上来找他麻烦。
端木明义一边指挥，一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黑暗的角落，突然运起内息，扬声喝道。
“藏头露尾的鼠辈！有本事冲我端木明义来！用这种放火的下三滥手段，算什么本事！隋家的？还是哪路见不得光的杂碎？给我滚出来！”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内劲，震得人耳膜发麻。但回应他的，只有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和风声。
柳四带着几个身手利落的义子，如同鬼魅般在起火点周围快速穿梭、搜查，片刻后回到端木明义身边，低声道。
“二爷，查过了，木材堆附近没有泼洒汽油、煤油之类的痕迹，倒像是……有人用了特制的磷火或者别的快速引燃物，点着就跑。现场没留下什么明显线索。”
“混账！”
端木明义咬牙骂道。
这时，火场边缘传来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原来是她家紧挨着木材堆的仓房也被引燃了，里面存放着过冬的粮食和衣物。场面更加混乱。
李林看了一会儿，摸出烟盒，又点了一根烟。刚抽了两口，端木麟灰头土脸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
“哥，你怎么在这儿？饭……饭好了，二舅让我来叫你。不过……”
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大家都……都不太想跟你一桌，所以……”
李林点点头，表示理解。“没事，给我弄点吃的，我随便找个地方吃就行。”
“那怎么行！”端木麟连忙道。“哥你跟我来，我给你弄到后面小厨房去，那里清净。”
李林跟着端木麟，绕过混乱的救火现场和弥漫着悲伤气氛的主宅区域，来到寨子后方一个相对独立的小厨房。
这里原本是给夜里干活的人准备宵夜的地方，此刻倒是安静。
端木麟手脚麻利地搬来一张小方桌和一把椅子，又跑去大厨房，端来了好几样菜，虽然不算特别精致，但分量很足，有肉有菜，还提来一小壶温好的酒。“哥，你先吃着，不够我再去拿。”
端木麟自己也搬了把凳子坐在旁边。
“我陪你吃。”
李林刚拿起筷子，厨房门又被轻轻推开了。
端木影走了进来。
她似乎刚洗过脸，拆掉了之前那些花里胡哨的脏辫，简单地扎成了一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脸庞。
眼睛还有些红肿，但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刺，反而有些温婉和怯生生的。
她手里也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两碗热气腾腾的米饭和一小碟清爽的腌菜。
“麟哥，林……表哥。”
端木影小声打招呼，将米饭放在桌上，自己默默地在另一边坐下，低着头，小口地吃着腌菜，也不怎么夹肉。
三个人默默地吃着饭，气氛有些安静，却并不太尴尬。
端木麟时不时给李林夹菜，介绍这是什么山里的野味，那是什么自家种的菜。
端木影偶尔抬眼偷偷看李林一下，又quickly低下头。
正吃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憨厚、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正是端木明良，也就是之前背老爷子回来、又揪着李林衣领痛哭的三舅。
他此刻眼睛依旧红肿，但情绪似乎平复了许多。
他不能说话，是个聋哑人，只是对着李林比划了几个手势，又指了指桌上的菜，示意他多吃点，然后又拍了拍端木麟和端木影的肩膀，对端木影做了个“带他去休息”的手势。
端木影看懂了，连忙点头。
端木明良这才对李林露出一个有些僵硬、却透着善意的笑容，用力拍了拍李林的肩膀，然后转身默默离开了。
这顿饭在一种微妙而平静的气氛中吃完。
端木麟收拾碗筷，端木影则轻声对李林说。
“表哥，我带你去看休息的地方吧，就在旁边不远。”
李林点点头，跟着她出了小厨房。
他没有立刻去休息的地方，而是站在屋檐下，又点了一根烟。
端木影也没有催促，安静地站在他旁边不远处。
夜色更深，寨子里的火光还未完全熄灭，映得天边一片暗红。救火的人声也渐渐稀疏下去，疲惫和悲伤重新成为主导。
李林抽着烟，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远处黑暗的角落。忽然，他的视线在某处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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