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不知道(2/2)
李林深吸一口气,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肌肉,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减少。
他看着老人那身打扮,那副做派,心里迅速闪过各种猜测,但无一能对上号。
他慢慢走回到墓碑前,再次跪下,不过这次是侧跪,眼角余光仍能留意到老人。
他对着墓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用一种异常正式、甚至带着点汇报工作般的口吻,开口说道。
“妈,我是李林,您儿子。”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道。“我……我找了个媳妇,叫苏祈,人很好。她……她怀孕了。因为一些特殊情况,这次没能带她一起来看您。等以后,一定带她来给您磕头。”
“我功夫练得还行,到化境了。”
说着,他似乎是为了证明,又或者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摊开右手掌心。
只见一缕凝实、精纯、带着淡淡混沌色泽的炁体,如同有生命的火苗般,在他掌心缓缓升腾、流转,虽然微弱,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波动。
那原本慢悠悠啃着红薯的老人,看到这缕炁体,动作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亮光,像是星火划过夜空。
他咧开嘴,露出被红薯染黄的牙齿,笑了笑,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姓帝的带徒弟,还真他娘有一手……”
李林没听清老人嘀咕什么,他收敛了掌心的炁体,继续对着墓碑“汇报”。
“工作……做点投资生意,固定资产……大概几千亿吧。”
“噗——!”
老人一口红薯差点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好不容易顺过气,瞪着李林。
“几千亿?小子,吹牛不上税是吧?说点实在的,兜里现在有多少现钱?”
李林被问得一滞,脸上那点正式汇报的表情垮了下来,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改口。
“那个……其实……欠了五百多亿。不过妈您放心,一年之内,我肯定能还清!我保证!”
“五百多亿?!还欠的?!”
老人眼睛瞪得更大了,花白的胡子都抖了抖,他放下红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重新打量了李林一遍,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史前怪物。
他把最后一点红薯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李林,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极其古怪的表情。
“小子,”老人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你跪也跪了,头也磕了,牛也吹了……那你知道,老头子我是谁吗?”
李林老实摇头。
“不知道。”
老人嘿嘿笑了两声,拍了拍屁股上沾的土,站了起来。
他个子不高,甚至有些佝偻,但此刻站在那里,却莫名给人一种山岳般沉稳的感觉。
“听好了,小子。”老人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说道。“老头子我,叫太叔藏电。”
太叔藏电将那最后一口红薯咽下,随手将红薯皮往地上一丢,两只手又习惯性地插回了破旧的袖筒里,整个人重新缩回那种懒散的老农姿态。
他眯着眼睛,看着还跪在墓前的李林,问道。
“小子,那个姓帝的老东西……帝佬,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我?”
李林想了想,摇头。“没有。”
“嘿!”太叔藏电嗤笑一声,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这老狐狸,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他是怕你知道还有我这么号人在,有了依仗,就不肯下死力气练功了。算计来算计去,也不嫌累得慌。”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追忆和别样的神采,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你爹李擎天……麾下曾有风、火、雷、电四大护道者。老头子我,就是那个‘电’——太叔藏电。另外三个老家伙,这些年一直在各自的地方闭关,轻易不出来走动。不过嘛……”
他抬眼望了望昏沉的天空,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大灾将至,他们也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大灾?”李林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眉头微皱。“什么大灾?”
太叔藏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下巴点了点李林的手腕。
李林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那串并不起眼、由几颗颜色晦暗珠子串成的手链。
这串珠子,是之前在藏地时,倒悬寺的甲央上师赠予他的,那位老僧当时也曾语焉不详地提及“灾厄将至”,却并未说明具体是什么。
“钦天道那帮神神叨叨的家伙,应该跟你透过点风吧?”
太叔藏电撇撇嘴。
“想知道具体是啥,你得去问那些整天算天算地算空气的‘神棍’。老头子我只知道,该来的躲不掉。”
他话锋一转,似乎想解释什么。
“说到这个,你知道‘天下九道’吗?从先秦那会儿就传下来的说法,钦天道就是其中之一。
最早就是一帮神神叨叨、整天琢磨怎么跟天地鬼神沟通的方士搞出来的,后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端木家寨子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紧接着,冲天的火光猛地腾起,映红了半边夜空!那火势看起来极大,绝非寻常烛火或炊烟,隐隐还能听到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和人群惊慌的呼喊。
太叔藏电被打断了话头,也不恼,反而伸长脖子朝寨子方向看了看,脸上露出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啧啧两声。
“哟,着火了啊。端木家这帮不肖子孙,算计来算计去,想算计你这个大外孙,结果被帝佬那老狐狸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吧?嘿嘿,有意思。”
李林听得云里雾里。
“算计我?黄雀在后?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太叔藏电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嘿嘿一笑。
“现在跟你说不清,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行了,老头子我还有事要去办,最晚后天回来找你。到时候,带你去你爹坟前磕个头。”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似乎准备离开,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
“对了,端木家要是送你什么东西,别客气,收着。帝佬让你来这儿,八成也有这方面的意思。隋家,还有那个一直不声不响的赵家,眼睛可都盯着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