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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我就是要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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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在身后渐渐远去,南下的道路在五千精锐下延伸。

这支脱离联邦编制的军队沉默行进,暗红色的斗篷在寒风中翻卷如血浪。

没有旌旗招展,没有号角长鸣,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冻土上碾出深深的辙痕。

“师弟,前面就是北境行省的第一座大城,霜落城。”

阿如恒忽然开口,停下手中动作,“按计划,我们要绕城而过,避开联邦耳目,直插腹地。”

林誓辰缓缓睁开眼睛,碧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不,我们进城。”

阿如恒一愣:“进城?这会不会太早暴露?城里有传灵塔的分塔,也有议会的监察使——”

“就是要让他们看见。”

林誓辰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曹军团长给了我五千精锐,不是让我带着他们像老鼠一样在暗处潜行。”

“我们要走的,是堂堂正正之路。第一座城,就是宣言。”

他站起身,走到车窗前,望着远方地平线上逐渐显露的城市轮廓:“民心不是躲出来的,是争出来的。让那些坐在议会里的大人物看看,他们口中‘不可控的变数’,在百姓眼中究竟是什么。”

阿如恒沉默片刻,咧嘴笑了:“那就疯得更彻底点!我去传令!”

……

霜落城,北境行省的门户,人口逾百万,因毗邻极北之地,常年受寒流侵袭,霜冻期长达八个月而得名。

这里民风彪悍,对常年镇守深渊的血神军团有着天然的亲近与崇敬。

当五千人的暗红洪流出现在城外十里时,城防军的警报早已响彻全城。

城墙上,霜落城防司令官周啸风举着远望魂导镜,手在微微发抖。

镜中那支军队沉默行进的气势,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让他感到窒息。

尤其是最前方那辆指挥车上,隐约可见的白衣身影——

“林……林誓辰!”周啸风倒抽一口冷气。

副官在一旁焦急道:“司令,是否关闭城门?启动防御魂导阵列?他们这是……这是叛军啊!”

周啸风放下远望镜,脸色变幻不定。

他是北境本土出身的将领,家族三代都有人在血神军团服役,弟弟更是血神军团的一名大队长。

议会传来的那份“资源削减令”和针对林誓辰的“风险评估”,他三天前就看到了,当时气得砸碎了最喜欢的茶杯。

“关闭城门?”

周啸风喃喃道,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些同样面色复杂的士兵——这些兵里,有多少人的亲友在血神军团?

有多少人听过林誓辰在深渊之战中如神临世般的传说?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悲凉,有些释然:“传令,打开所有城门。守军全体……解除武装状态。”

“司令?!”副官骇然。

“执行命令!”

周啸风厉声道,随后压低声音,“另外,派人去通知城里所有酒馆、饭庄、客栈……就说,英雄过境,该以何礼相迎,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副官愣了片刻,眼中渐渐燃起一团火:“是!”

命令传下,城墙上的士兵们面面相觑,随即,不知是谁第一个放下了手中的魂导步枪,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齿轮转动声隆隆响起,厚重的合金城门缓缓向内打开,防御魂导阵列的能量光芒逐一熄灭。

城内的百姓,早已被城外的动静惊动。

起初是疑惑,当那支暗红色军队越来越近,当有人认出了那标志性的装束和前方白衣金发的青年时,疑惑变成了震惊,震惊又迅速发酵——

“是血神军团的人!”

“最前面那个……我的天,是林誓辰!我在魂导新闻上看过他的影像!”

“他们不是该在北境守着深渊通道吗?怎么来这儿了?”

“你还没听说?议会把他们的补给砍了!说林誓辰是‘不可控因素’!”

“什么?!深渊之战才过去几天?他们这是卸磨杀驴!”

消息口耳相传,如野火燎原。

酒馆里的佣兵放下了酒杯,集市上的商贩停下了吆喝,作坊里的工匠擦掉了手上的油污,纷纷涌向主街。

不知是谁带的头,第一家临街的店铺打开了门,老板搬出了一坛陈年烈酒,摆在门前。

接着是第二家、第三家……面包房端出了刚出炉的长棍面包,肉铺挂起了最好的熏肉,裁缝铺扯出了崭新的布匹。

没有组织,没有动员,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驱使着这座城市的百姓。

他们或许不懂政治,不懂派系倾轧,但他们知道谁在深渊前用命守护了这片大陆,知道谁刚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刀子。

当林誓辰率军抵达城门时,看见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城门洞开,守军肃立两旁,手无寸铁,却以最标准的军姿向他行注目礼。

城门内,主街两侧黑压压挤满了人,男女老少,士农工商,寂静无声。

每一家店铺门前都摆着食物、酒水、布料,甚至有些人家把珍藏的魂导灯都挂了出来,尽管此刻是白天。

一种沉重的、滚烫的寂静,弥漫在空气中。

林誓辰的白衣在微风中轻扬。

他目光缓缓扫过街道两旁的人群,那些眼睛里有好奇,有敬畏,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灼热的期待与认同。

阿如恒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师弟,这……”

林誓辰抬起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他走到城门正中央,面向城内,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条长街:

“霜落城的父老乡亲。”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是林誓辰。我身后这五千人,曾是血神军团的战士。但现在,我们不再隶属于联邦议会编制。”

人群中起了微微的骚动。

“原因很简单。”

林誓辰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当我们用血肉堵住深渊时,议会给我们的不是援手,是背后一刀。补给削减,英雄污名,防线危急时,他们在算政治账。”

他向前踏出一步:“所以,我们南下。就是要造反!我们要去问问那些坐在议会里的大人物——这个联邦,到底是为谁而存在?是为亿兆生灵的安危,还是为一小撮人的权柄?”

“倘若……你们欲加阻拦,我会选择绕道。”

长街寂静,只有风穿过城楼的声音。

忽然,人群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铁匠颤巍巍地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把厚重黝黑的锻造锤。

他走到林誓辰面前,将锤子双手奉上:

“林帅……小老儿没什么能给的,这把锤子跟了我四十年,打过农具,也修过军械。您带着,路上……用得着。”

林誓辰看着老人满是老茧的手和浑浊却真诚的眼睛,没有推辞,双手接过铁锤:“老人家,谢了。”

这一举动像是一个信号。

“林帅!带上这些干粮!”

“这是我儿子从前线寄回来的军用水壶,全新的,您用!”

“这些伤药,自己采的,见效快!”

人群涌了上来,不是冲击,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唐突的靠近。

食物、饮水、药品、衣物……甚至还有孩子塞过来的、攒了很久的糖果。

守军司令周啸风此时也走下城墙,来到林誓辰面前,郑重行了个军礼:“霜落城防军司令,周啸风。林帅……请允许我以个人身份说一句:北境的兵,心里都明白。祝您……马到功成。”

林誓辰还礼:“周司令,开城相迎,这份情谊,林某铭记。”

他没有在霜落城久留,一个时辰后,军队再次开拔。

但离开时,五千人的队伍后,多了上百辆满载物资的民用车辆——都是百姓自发组织,非要跟着“送一程”。

城门口,万人空巷。

歌声中,暗红色的洪流渐行渐远。

城楼上,周啸风握着林誓辰抵来的储物魂导器,里面装着的是联邦币……

他望着消失在地平线的队伍,对副官轻声道:“把今天发生的一切,详细记录,加密传给我在军部的老上司。”

“另外……以城防司令的名义,写一份述职报告,就说‘林誓辰部过境,军民自发犒劳,未发生冲突,城池安然’。至于议会那边要的‘叛逆行径’……哼,老子没看见。”

……

消息是瞒不住的。

霜落城发生的一切,通过各种渠道,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北境,并开始向联邦腹地扩散。

民间魂导网络论坛上,模糊的影像和详细的文字描述开始流传。

起初被官方迅速删除,但很快又有新的帖子冒出,如野草般烧不尽。

“亲眼所见!林帅过霜落城,百姓夹道相送!”

“议会到底在干什么?寒了前线将士的心!”

“我们需要一个说法!”

舆论在发酵。

而林誓辰的队伍,正以每天三百里的速度,沿着主道南下。

所过之处,城池或闭门紧张,或如霜落城般开门相迎——越是靠近北境、越是了解深渊威胁的地方,后者的比例越高。

七日后,队伍抵达北境行省与中央行省交界的“铁岩关”。

这是一座军事要塞,守将乃是传灵塔派系的嫡系,中将千古凌峰,千古东风的远房侄子。

这一次,城门紧闭。

……

铁岩关,统帅府。

千古凌峰看着眼前紧急传送来的议会密令,眉头紧锁。

密令措辞严厉,要求他不惜一切代价将林誓辰部“阻拦或歼灭于铁岩关前”。

可附带的战力评估却显示,对方拥有至少三名封号斗罗级别战力,五千精锐更是血神军团百战之兵。

“歼灭?拿什么歼?”千古凌峰烦躁地揉着额头。

铁岩关守军一万二,听起来多,但多是二线部队,真打起来……

“报!”

亲兵闯入,“林誓辰已抵达关前十里,停止前进。对方派来使者,送来……一封信。”

千古凌峰接过信,展开,只有一行字:

“开关,让路。不让,则破关。给你一个时辰斟酌。——林誓辰”

狂妄!

千古凌峰气得想撕了信,但指尖触到信纸的瞬间,一股冰冷彻骨却又浩瀚如海的魂力气息残留让他打了个寒颤。

这气息……真的只是刚刚突破封号斗罗?

他走到窗前,望向关外。

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觉到那股沉默却压抑如山岳的气势。

关内守军已经有些骚动,士兵们的窃窃私语隐约可闻:

“真是林誓辰?”

“议会不是说他是叛逆吗?可霜落城那边……”

“我表哥在血神军团,他说林帅是救命恩人……”

千古凌峰脸色阴沉。

军心已乱。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关前,林誓辰缓缓走出。阿如恒,司马金驰跟在一旁。

五千战士静立如山,只有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林誓辰抬眸,望向城头。

碧色的眼眸中,瞳孔似乎微微竖立了一瞬。

“时间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数里距离,落在城头每个守军耳中,“千古凌峰……将军,你的选择?”

城头上,千古凌峰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开城?

那等于背叛传灵塔,背叛家族。

不开?

这关……真的守得住吗?

就算守住了,要死多少人?

这些兵,会真心跟林誓辰死战吗?

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犹豫、惶恐、甚至带着隐隐期待的脸。

期待什么?

期待他开关?

期待不用打这场糊涂仗?

千古凌峰忽然感到一阵无力与荒谬。

他想起叔父千古东风的教诲:权术制衡,利益交换。

可当真正面对一种超越权术、直指人心的力量时,那些手段显得如此苍白。

“将军!”

副官低声催促,“魂导炮阵列已充能,是否……”

千古凌峰看着关下那个白衣身影,又回头看看关内那些年轻的、茫然的士兵面孔。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打开城门。”

“将军?!”

“执行命令!”

千古凌峰几乎是吼出来的,随即颓然补充,“所有守军,退避两翼,不得阻拦,不得攻击。违令者……军法从事。”

齿轮再次转动,铁岩关巨大的城门,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开启。

守军如潮水般退向两侧,让出了中央通道。

林誓辰点了点头,五千精锐随之启动,穿过高大的门洞,穿过两侧沉默如林的守军。

在经过千古凌峰所站的城楼下时,林誓辰微微抬头,与他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千古凌峰终身难忘——没有胜利者的得意,没有对弱者的鄙夷,只有一种平静的、仿佛洞悉一切的深邃,以及一丝……淡淡的怜悯?

大军过境,没有停留,直奔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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