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奠定一切的基石（2/2）
更让他警惕的是那条偶尔出现的“手指”。
每当他试图深入通道，或者施展大范围清场技能时，那根仿佛从另一个维度探出的巨大手指就会出现，一指点出，蕴含的威能足以将山峰夷为平地。
他尝试过硬抗，结果是被击飞数百里，体内气血翻腾。
那力量层次，已经超越了极限斗罗的范畴。
“又在研究那鬼东西？”身后传来粗犷的男声。
阿如恒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手中拎着个铁皮酒壶。
这位本体宗的传人身材魁梧，肌肉虬结，即便在极北的严寒中，也只穿着件单薄的皮背心，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夸张的肌肉线条。
“来一口？”
阿如恒晃了晃酒壶，“极北特产的冰火酒，够劲。”
林誓辰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像是一道火线直冲胃袋，随即化作暖流散向四肢百骸。他呼出一口白气：“好酒。”
“那当然，这可是我拿三只深渊统领的脑袋跟后勤部换的。”
阿如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师弟你站这儿三天了，看出什么名堂没？”
林誓辰将酒壶递回去，指了指通道深处：“那根手指的主人，至少是神级。而且我能感觉到，它在试探。”
“试探？”阿如恒收起笑容，神色严肃起来。
“嗯。每次出现的时间、位置、力量强度都在变化，像是在收集数据。”
林誓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它在观察我的防御，寻找弱点。”
阿如恒啐了一口：“妈的，这些深渊杂碎还挺聪明。”
“士兵们怎么样？”林誓辰问。
“士气还行，但伤亡在增加。”
阿如恒的脸色沉了下来，“昨天第三防线的第七小队遭遇了一只必进封号的深渊怪物，全队十二人，只活下来三个。”
林誓辰沉默。
他记得第七小队，队长是个豪爽的北方汉子，每次见到他都会憨厚地笑，说等打完了这仗就回家娶媳妇。
“带我去看看伤员。”林誓辰说。
阿如恒愣了愣：“啊？”
“嗯。”
两人走下瞭望塔，来到后方医疗区。
帐篷连绵不绝，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味。
呻吟声、咳嗽声、医护人员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战争最真实的残酷。
林誓辰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范围的骚动。
士兵们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被他轻轻按住。
“躺着，别动。”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他走到一个重伤员床前。
那是个年轻士兵，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缠绕的绷带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
看到林誓辰，他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林誓辰伸手，轻轻按在士兵的额头上。
一缕极淡的金色光晕从他胸口传递到手掌流淌而出，渗入士兵体内。
那光晕中虽然不能让他断肢重生，却能稳定伤势，促进恢复。
年轻士兵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呼吸也变得平稳。
他眼中的痛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感激。
“谢谢……谢谢……”他终于能说出话来。
林誓辰摇摇头，走向下一个伤员。
阿如恒抱着手臂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就这样，林誓辰走遍了整个重伤区，为近百名伤员输入了生命能量。
每治疗一人，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种精细化的运用，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够了。”
阿如恒拉住他，粗壮的手臂像铁钳一样，“你再这样下去，自己先倒下了。”
林誓辰却轻轻一震，一股柔劲将阿如恒的手震开：“师兄，我没有那么脆弱。”
他走向医疗区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帐篷。
那里收治的不是人类伤员，而是几只受伤的魂兽。
极北的魂兽在深渊入侵中同样损失惨重。
这几只是被巡逻队救回来的，一只冰原狼后腿被深渊腐蚀，一只雪鹰翅膀折断，还有一只小雪貂奄奄一息地蜷缩在角落。
医护兵看到林誓辰，有些不知所措：“大人，这些魂兽……”
“我来处理。”林誓辰蹲下身，先查看那只冰原狼的伤势。
狼的后腿上有大片的紫黑色腐蚀痕迹。
它警惕地盯着林誓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林誓辰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纯净的金色火焰。
他小心地将光团按在腐蚀伤口上。
“嗤——”
黑烟冒起，冰原狼痛苦地挣扎，但很快，腐蚀的痕迹开始消退，新生的血肉缓慢长出。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一刻钟，当林誓辰收回手时，冰原狼后腿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虽然还不能行走，但至少保住了这条腿。
冰原狼眼中的警惕变成了困惑，最终低下头，轻轻蹭了蹭林誓辰的手。
林誓辰依次治疗了雪鹰和小雪貂。
当他将最后一丝生命能量输入小雪貂体内时，小家伙睁开眼睛，虚弱地“吱吱”叫了两声，爬到他手心蜷缩起来。
“它把你当妈了。”阿如恒在一旁说，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调侃。
林誓辰轻轻抚摸小雪貂柔软的皮毛，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柔。
这一幕被几个路过的伤员看到，很快在前线传开。
“林大人亲自给伤兵疗伤！”
“他还救了魂兽！那只小雪貂现在黏上他了！”
“听说林大人治疗时消耗很大，脸色都白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防线。
士兵们看向林誓辰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那不再是单纯对强者的敬畏，而是掺杂了发自内心的尊敬与爱戴。
阿如恒拍了下林誓辰的肩膀：“你这手收买人心的功夫，我服。”
“不是收买人心。”
林誓辰站起身，将睡着的小雪貂放进怀里，“他们和我们一起战斗，这是战友。”
接下来的几天，林誓辰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巡视防线，有时帮士兵加固工事，有时指点几个有潜力的魂师修炼。
阿如恒偶尔会陪着他，更多时候则是在第一线厮杀，他的本体宗功法对深渊生物有奇效，那些普通士兵难以应付的深渊统领，在他手下往往撑不过三拳。
有一次，林誓辰亲手做了一锅热汤，分给轮值下来的士兵。
阿如恒闻着香味凑过来，尝了一口，眼睛一亮：“你这手艺不错啊！”
“以前学的。”林誓辰淡淡地说。
“以前？”
阿如恒挑了挑眉，“你还有如此雅兴？”
“在成为强者之前，总要先学会做人。”林誓辰舀了一碗汤递给他。
阿如恒接过碗，沉默地喝了几口，突然说：“师父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力量再大，也得知道为什么用。”
“大叔啊……”
“他就是个老顽固。”阿如恒咧咧嘴，但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军中的氛围。
林誓辰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一击灭杀深渊君主的强者，而是一个会累、会皱眉、会关心普通士兵生死的“人”。
而阿如恒这个曾经被认为只知道蛮干的狂人，也在战斗中展现出了粗中有细的一面，他会记下每个战死士兵的名字，会把自己的补给分给受伤的部下。
七天后，深夜。
林誓辰独自站在瞭望塔上，手中握着那枚帝天送过来的金龙王精华结晶。
结晶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内部仿佛有血液在流动，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些天，他一直在犹豫。
吞噬金龙王精华的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其中狂暴的龙族意志反噬，沦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但在见识过深渊通道中那根“手指”的力量后，他明白，现在的自己还远远不够。
“你在害怕？”
一个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林誓辰猛地转头，四周却空无一人。
“谁？”
“我就在你手里。”
那声音带着苍凉古老的气息，“金龙王，龙神分裂出的另一半，代表力量与毁灭的极致。”
林誓辰凝视着手中的结晶：“你是金龙王残留的意识？”
“残留？不，我只是它亿万碎片中的一丝烙印。”
那声音低笑，“但我能感受到，你体内有让我感兴趣的东西。神圣与星辰的法则……还有某种更深层的力量。你究竟是谁？”
林誓辰没有回答。
他的来历，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秘密。
“你想吞噬我，获得金龙王的血脉与力量。”
那声音继续说，“我可以帮你，甚至可以主动融入你。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意思？”
“当我需要的时候，你要释放我。哪怕只是一瞬间。”
林誓辰眯起眼睛：“你想借我的身体重生？”
“重生？不，那不可能。龙神已死，金龙王也已陨落，我这碎片终将消散。”
那声音忽然变得缥缈，“我只是……想在彻底消失前，再看一眼这个世界。用我的眼睛，而不是被困在这小小的结晶里。”
沉默在夜风中蔓延。
林誓辰能感觉到，这丝金龙王的意志没有说谎。
它已经虚弱到了极点，随时可能消散。
“我本以为银龙王会吞噬我，但她的选择很聪明……”
“她一直很聪明。”
“我知道。”
空气安静了一段时间，林誓辰终于开口，“我可以答应你，在合适的时机，我放你出来，了却心愿。”
“呵呵，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