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一个声音,一个意志,一个方向(2/2)
“陈殿主,当正义有了过分的私心和欲望,那就是邪恶。”
“它会不断催发,直到,死。”
“正义有了过分的私心和欲望……”关月咀嚼着这句话,脸色微变。
这不仅仅是批评,这几乎是指着联邦议会,尤其是千古东风一系的鼻子,宣判了他们“异化”的本质。
而“它会不断催发,直到死”,更是一种冰冷而决绝的预言。
陈新杰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出鞘的海神军刀。
他身居高位太久,已经很久没有年轻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直白地否定联邦的最高统治机构,甚至带着……审判的意味。
空气瞬间凝固,连篝火跳跃的光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阿如恒肌肉贲张,司马金驰的手已经按在了斩龙刀的刀柄上,周围那些原本在忙碌或休整的士兵,无论伤势轻重,都悄然停止了动作,视线聚焦过来,沉默中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林誓辰的维护。
这种无声的凝聚力,让陈新杰心头更沉——这个年轻人,不仅在实力上骇人听闻,在人心凝聚上,也已然有了可怕的基础。
“林小友,”陈新杰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海潮般的厚重威压,却不再有之前的试探,而是近乎严厉的告诫。
“此言,已近乎叛逆。联邦纵有弊端,亦是统合大陆资源、抵御外敌的根本框架。战神殿,亦在此框架之下行事。”
“别说这些虚的,陈新杰,如果你仅仅因为我一个魂斗罗发出这样的攻击而来,那我可以告诉你。”
“这不可能,你亲眼见过我那一招的威力。”
“你怕的……是我手上的东西。”
!!!
陈新杰脸色大变。
林誓辰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陈新杰和关月脑中轰然炸响。
不是试探,不是暗示,而是近乎直白的宣告!他承认了!
陈新杰的脸色瞬间从严厉转为一片骇然的苍白,瞳孔急剧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他身后的关月更是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魂力,青光在体表一现即隐,那是面临致命威胁时最本能的反应。
篝火旁,空气粘稠得几乎要凝固。
阿如恒和司马金驰虽然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两位殿主剧变的脸色和林誓辰话语中蕴含的份量上来看,林誓辰手里有个不得了的东西。
他们护卫的姿态更加坚决,眼神死死锁定陈新杰和关月。
陈新杰的嘴唇微微翕动,他想质问,想确认,想厉声喝令对方交出那足以毁灭城池的禁忌武器。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化为一片冰冷的苦涩。
他不敢。
是的,他,海神军团元帅,战神殿殿主,屹立于大陆顶点的极限斗罗之一,此刻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种恐惧并非完全来自林誓辰个人的实力——虽然那已经足够可怕——而是来自“永恒天国”这个名词所代表的无差别的终极毁灭,以及……眼前这个年轻人那超乎常理、难以捉摸的心性。
“你……究竟想做什么?”陈新杰的声音干涩无比,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力气。
他死死盯着林誓辰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疯狂、野心或者任何可以理解的动机。
“拥有那种东西……说出那种话……林誓辰,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
林誓辰的回答平静得令人心寒,他胸口的光芒似乎随着他的话语稳定地闪烁着,“我知道我手里握着什么,更知道它应该用在什么地方,以及……不应该被什么人掌控。”
他微微前倾身体,尽管依旧虚弱,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骤然增强。
“陈殿主,你是不是想问我是否要颠覆联邦?”
“不,我对那个空架子没兴趣。我问你,如今的联邦,配得上统领这片大陆,配得上调动资源对抗深渊吗?配得上……掌握‘永恒天国’这样的力量吗?”
“答案,你心里清楚。”
陈新杰的心脏狂跳。
他清楚,他特么可太清楚了!
议会的扯皮,传灵塔的扩张与私心,各方势力的掣肘……若非如此,战神殿又何须常常独立于议会体系之外行动?
但清楚归清楚,从眼前这个年轻人嘴里如此冷酷地揭露出来,并以此作为他持有终极武器的“合理性”注解,这带来的冲击是颠覆性的。
“所以……”关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代替一时失语的陈新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的目的……是什么?”
林誓辰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冰原尽头那隐约可见的空间疤痕上,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大陆,需要一个声音,一个意志,一个……方向。”
统一!
他要统一整个大陆?!
陈新杰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大脑一阵眩晕。
他不是没想过林誓辰可能有野心,但最多以为是想成为一方霸主或者攫取议会权力,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目标如此宏大……不,是如此疯狂!
他不仅要否定现有议会,他甚至要重塑整个斗罗大陆的政治格局!
这在万年来,除了上古武魂殿时期,几乎从未有人真正做到过!
而如今,深渊压境,内部纷争不断,他居然想……整合一切?
关键是他可能真的有这个能力!
短暂爆发拥有准神级的战力,疑似掌握永恒天国,身边聚集着潜力惊人的伙伴,在北境军中已有威望……如果他真的不顾一切……
陈新杰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他不敢提出质疑,不敢厉声斥责其为“痴心妄想”或“大逆不道”。
因为天知道“永恒天国”有没有被他动过手脚?
有没有被他秘密放置在哪个繁华的闹市区?
甚至……有没有可能已经被他改造成了某种更可怕的、可以精准打击的武器?
眼前的林誓辰,疲惫却冷静,眼神深处那抹金光时而闪烁,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热血的理想主义者,更像是一个……冷静的、手握终极筹码的执棋者,甚至……疯子?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怕这个年轻人一言不合就掀桌子,怕那朵传说中的“烟花”在某个无法预料的地方绽放。
战神殿能防住吗?联邦能承受吗?
亿万生灵能幸免吗?
巨大的压力让陈新杰额角渗出了细微的冷汗,他沉默了足有十几秒,这在他漫长的生涯中是极其罕见的。
最终,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嘶哑:
“你……这是在玩火。大陆经不起另一场内乱,尤其是在深渊虎视眈眈的时候。”
“内乱?”
林誓辰轻轻摇头,“不,是清扫。扫清腐肉,伤口才能愈合,才能有力气对抗外敌。”
“陈殿主,你是明白人。战神殿的职责是守护,那么,是守护一个效率低下、内耗不断的旧框架,还是守护一个可能更有希望的新未来?”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近乎最后通牒的选择:“战神殿可以观望,可以在我清扫障碍时保持中立。”
“我的剑,不会先指向为守护而战的人。但若战神殿选择站在旧框架一边,成为阻碍……”
他没有说下去,但目光中那一闪而逝的冰冷金芒,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力量。
关月忍不住传音给陈新杰:【老陈,他疯了!但也……太危险了!我们不能激怒他!】
陈新杰何尝不知。
他感到无比的憋屈和无力,身为极限斗罗,何时被人如此逼迫过?
但理智告诉他,此刻翻脸的代价,可能是整个大陆都无法承受的。
“……战神殿,只做该做之事。”
陈新杰最终给出了一个模糊却蕴含深意的回答,“抵御深渊,守护平民,是我们的第一要务。其他的……战神殿需要时间评估。”
这几乎等于默认了暂时不会与林誓辰为敌,甚至默许了他所谓的“清扫”行动,只要不波及战神殿的核心利益和守护职责。
林誓辰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重新靠回冰岩,闭上了眼睛。
“我明白了。那么,不送。”
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
陈新杰和关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忧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颓然。
他们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这次几乎是有些仓促地化作流光遁走,仿佛要逃离这个让他们感到窒息和巨大压力的冰崖。
直到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天际,阿如恒才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问:“师弟,他们……这就怂了?”
林誓辰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带着些许笑意:“我也没想到会怂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