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何为内阁效果？天下贪腐，永远不可能杜绝！（2/2）
必然不能！
叶言这会才忍不住出列，算是在贪腐上对大明进行最关键的改革。
“陛下啊，说起这个……先说解决这个问题，自然要从这两方面着手。”
“原先朝廷之所以缺乏对地方县令胥吏征收田赋税应有的管理，一方面是太上皇陛下当年没有充分认识到为朝廷之前的财政收入不足以支撑建立这样的监察制度。”
“四步俩直虽也算检察制度，然，四步两直，终是‘突击’。雷霆可震慑，却不能时刻高悬。”
“检查队伍离京，消息灵通者或可早得风声，纵然来不及抹平大亏空，也能做些表面功夫，或暂时收敛。待风头一过，故态复萌……”
“其次，此法依赖‘人’去执行。陛下自问，您能确保检查官员是否一定清廉自守呢？是否能明察秋毫呢？是否不畏强权、不为人情所动呢？”
做不到！
未来的大官们也做不到！
刘伯温也出列开口了。
“定是如此，关键就在于高薪不高，而若检查者自身不净，或能力不足，或为地方势力笼络，则‘四步两直’可沦为走过场，甚至成为新的利益勾连契机啊！”
“刘先生说的对。”叶言点点头，接着严肃的讲，“最后，也是关键的一点，四步两直，乃至一切律法监察，所能治者，多为‘已然之贪’。即贪墨行为发生，留下痕迹，然后我去查、去抓、去惩。这如同治病于已发，固然必要，却非上医之道。”
“真正的难题在于，为何会‘已然’？为何官员手握权力，便易生贪念？为何制度漏洞总有人去钻？为何惩处如此严酷，依旧有人前赴后继？”
朱标眉头紧锁：“叶爱卿是说……”
“臣是说……高薪养廉，解决的是‘让其不必贪’的一部分生存之需；四步两直，解决的是‘让其不敢贪’的一部分事后追惩。可两者都未彻底解决‘为何会想贪’以及‘如何能贪成’的根源与条件。”
“贪念，源于人性之私，一个县令，何以能超额征收赋税而百姓敢怒不敢言？”
“因为百姓告发之途不畅，因为上下级可能利益均沾，因为朝廷考核只重钱粮数字不察民间实情！”
“四步两直的队伍，不可能常年驻在每个县。日常的、细微的、已成潜规则的盘剥，更多依靠的是地方固有的监督制衡机制。若这机制本身疲软无力，或被蛀空，则突击检查如同大海捞针，难竟全功。抓几个典型易，肃清整个官场生态……难已。”
沉默，只有沉默。
朱标都想到一点。
“尔等爱卿今日所提关键，是不是……我大明太大了？”
就是这一点！
古代交通不便，华夏疆土又有多大呢？
叶言最后不但认可朱标想法，还提及更关键一点。
“没错，大明太大了。”
“如果每年税收之际都从朝廷中央派人暗中下访到每一个县衙、村镇，去一一核实、查验这些县衙村镇实际上具体征收的赋税额度的话，那么对于原来的朝廷来说，这样的人力、物力资源消耗太大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样的人力、物力资源并不是说花完一次就可以了的，而是每年都需要来回花费少说两次，还要覆盖整个疆土各城各地……”
“陛下您说，如果从行政需要来看的话，那么明朝的官吏数量，其实是严重不足的。”
朱元璋一年杀多少人，洪武时期的贪腐在其他书中轻而易举的就杜绝了，这怎么可能？
放任两千年历史，至今无人杜绝贪腐，因为贪乃必然！
每个人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铤而走险。
朱标一下子也想到了这点，你看看贪官多就杀，到了用人去治理贪腐，人又不够用。
这？
而且。
刘伯温也忍不住说话……
“再者，陛下，太上皇陛下在位时期，上至朝廷，下至地方，大约是有两万左右的文官，五万左右的胥吏，一共是有七万人左右。”
“那么即便是大明官吏数量最多之时，这个数字也不会超过十万人吧？”
“七到十万的官吏数量，这个数字听起来是很多。但是陛下您想想，我们大明目前有十三个省，一百四十个府，一百九十三个州，一千一百三十八个县！”
“光是一个县分配基本的三个文官——知县、县丞、主簿，就占掉了三千多个员额。再加上一个县至少也需要五到十个胥吏来处理日常事务，那就更是占去了五千到一万的员额。”
刘伯温说话比叶言实际，因为叶言希望朱标思考，刘伯温则更希望能直接教明白朱标。
朱标一闻言，眉头更是紧皱。
“先生，你是说，朝廷的官吏数量根本不够用？”
“正是如此。”刘伯温点头，苦笑不已，“而这，正是高薪养廉和四步两直无法从根本上杜绝贪官的关键所在。”
叶言看都这样了，干脆帮忙算了一下。
“陛下，臣给您算一笔账吧。”
他伸出手指，其他人也下意识如此，跟着算数。
“一千一百三十八个县，每个县三个文官，就是三千四百多个文官。一百九十三个州，每个州至少需要五个文官，又是近一千个文官。一百四十个府，每个府至少需要十个文官，又是一千四百个文官。”
“这还只是州府县三级……往上还有十三个布政司，每个布政司至少需要五十个文官，又是六百五十个文官。再加上六部九卿、都察院、翰林院、詹事府、太常寺、光禄寺等等中央各衙门，至少还需要五千个文官。”
“如此算下来，光是文官就需要一万两千人左右。而胥吏的数量，按照一个文官配两到三个胥吏来算，至少需要两万五千到三万五千人。加起来，整个大明至少需要三万七千到四万七千的官吏，才能勉强维持基本的行政运转。”
“可实际上呢？朝廷现在的官吏总数不过七万人。这七万人里，还包括了大量的闲职、虚职，真正在一线办事的，恐怕只有四万人左右。”
“也就是说，朝廷现在的官吏数量，刚刚够维持基本的行政运转，根本没有多余的人手去建立一套完善的监察体系！”
叶言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更加沉重：“所谓的四步两直，说白了就是从都察院抽调御史，定期或不定期地下访各地，核实赋税征收情况。可是陛下，都察院一共才多少御史？满打满算不过两百人！这两百人，要监察一千一百三十八个县，平均一个御史要负责五六个县！”
“而且这些御史还不能只盯着赋税征收这一件事，他们还要监察官员的其他行为，还要处理各种弹劾案件，还要参与重大案件的审理……实乃分身乏术啊！”
“所以，四步两直这个制度，看起来很完善，实际上执行起来却是漏洞百出。”
说白了，真正懂历史，懂政治的……看到这两个法子，就知道此二法只能遏制，实际绝不能杜绝贪腐。
因为那些地方官员只要稍微机灵一点，就能找到空子钻。御史来了，他们就收敛一些；御史走了，他们又故态复萌。
至于高薪养廉，道理也是一样的。
朝廷确实提高了官员的俸禄，让他们不必为生计发愁。可是人的欲望是无穷的。有些人拿着高薪，依然觉得不够，依然想要更多。
更何况，还有很多官员要养活一大家子人，要应酬各种关系，要打点上下……这些开销，光靠俸禄是远远不够的。
高薪养廉永远都不能杜绝贪腐，其本质在学者评价中，只是能让那些本来就比较清廉的官员更加安心，根本无法改变那些本性贪婪之人的行为！
所以。
朱标明白了，也知道老朱为何笑而不语。
因为朱元璋一直清楚，天下永远没用真正杜绝贪腐的完美方案，一切作品中可以杜绝贪腐的描写、逻辑，其实都有漏洞，不信你就多去看看不一样人对你认为完美套路的分析。
所以这是无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