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三类贪官,活不下去不就得贪!(1/2)
贪腐这个问题,说白了,根本就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
良久,朱标才开口道:“那依叶卿及诸位内阁大臣之见,我大明这贪腐问题,就无解了吗?”
“也不是完全无解。”
叶言思索了一下,还是用分身开口。
李魁忍不住说:“臣不知其他同僚怎么想,但臣以为,要从根本上遏制贪腐,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件事,大幅增加官吏数量,特别是基层官吏的数量。只有人手够了,才能建立起真正有效的监察体系。”
“第二件事,改革科举制度,提高官员的整体素质。让更多有才能、有操守的人进入官场,而不是那些只会钻营的庸才。”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现在必须建立一套完善的法律体系,让贪腐的代价远远大于贪腐的收益。”
“我们不仅要严惩贪官本人,还要株连其家族,让他们不敢贪、不能贪!”
好家伙,还是杀戮啊?
胡惟庸身为曾经的党派之首,他的想法自然也不同,这一刻就忍不住反驳起来了。
“仅仅是加大监管力度,你觉得足够吗?”
李魁在这个时候也不针对胡惟庸,更说:“监管自然不够,在基础上,大明依旧需要花钱,最起码让高薪变成真正的高薪!”
“可高薪就够吗?”
胡惟庸极为不满的看眼李魁,转头看向朱标,这一刻说的东西也相当真诚。
“陛下,臣不吐不快,您应该明白,正如王彦当年说的,高薪并不能养廉,高薪也只能养出越来越贪的官吏,只会让官员的胃口被吊得越来越高,却填不满他们心中的沟壑!”
他猛地转身,指向李魁,亦如当年在朝堂上和叶言分身据理力争一般。
“李大人,如本官所言,你现在可知人性之欲如同深渊了?你今日给他十两银,他或许安分几日;明日他见了百两的利,便会觉得那十两是羞辱,是亏欠!薪俸永远追不上权力的变现之快,这是千年未变的道理!”
所以这也是胡惟庸虽不至于在史书中留下巨贪名声,可他拉拢人心成立胡党,正因为他懂这些。
他再次面对朱标,神情相当恳切:“故!臣在地方与中枢都沉浮数载,也见过太多人。清贫出身的寒士,骤然得势后,攫取之凶狠往往更甚于膏粱子弟……因为他们穷怕了,也饿怕了权势的滋味。”
“而世家子弟,又视公器为祖产,拿取视为当然。高薪,不过是为虎狼多添一份肉食,却不能拔去其利齿尖爪。”
所以胡惟庸的想法也出现了。
“臣以为,治贪如治水。李大人所言增官吏、严监察、峻刑法,皆是筑高堤坝。然堤坝愈高,水位愈涨,一朝溃决,危害更烈!”
“真正要务,在于‘疏导’。”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
“一疏权责。官员何以能贪?因其权柄过于集中,且模糊不清。一件事,可由甲衙批,亦可由乙司决,其间寻租空间自生。当厘清每一职、每一衙的权责边界,事有专主,责有攸归,让人无从上下其手。
“二则疏言路。如今民间冤情、吏治弊病,上达天听何其难也……当广开民间直诉之径,许百姓实名投书于专设之院,直达御前。不惩妄言,但必查实。让官吏知有千万双眼在暗处盯着,其行自然收敛。”
“三疏人心!此最难,也最根本。”
“我大明取士,应仍以八股为重,士子自幼所习,无非功名利禄。即使有李魁你改革的实务取士,但更当改教育之本,非以空洞德义灌之,而以历代清官能吏之实务、贪官污吏之下场为镜,让未来之士子知,何为官之实,何为利之害。”
胡惟庸说完,长揖及地!
“陛下,以上诸疏,皆非一日之功,甚或需数十年持之以恒。但若只堵不疏,只惩不教,只加薪而不改制,则贪腐必如野草,烧之不尽,春风又生。臣言尽于此,惟圣心明断。”
胡惟庸说的那叫一个好听,实则朱标心动之际,刘伯温却突然嗤笑一声。
这一声不符合礼法的嘲笑,胡惟庸表情难看,朱标却突然警醒。
小朱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他缓缓坐直身子,目光在胡惟庸身上停留片刻,心中已然洞悉了其中的玄机。
这期间,他思索了许久,才明白刘伯温一笑要提醒他什么。
胡惟庸是说得好听……疏导权责、广开言路、改革教育,听起来句句在理,条条中肯。
可细细品味,这些话术背后,却处处透着他这位老官僚的算计。
首先是疏权责。表面上说要厘清各衙门的职权边界,让事有专主、责有攸归。
可实际上呢?
这不正是在为权力的进一步分散和模糊化铺路吗?
权责越是去厘清,就越需要设立更多的机构来“协调”、来“监督”、来“平衡”。而这些新设的机构,又会成为新的权力寻租点。
也就是说,胡惟庸提出的这套方案,如果他朱标不懂格物思想去深思,恰恰需要大量的“协调者”、“监督者”。
而这些人,自然会从现有的官僚体系中产生……换句话说,这是在给旧有的官僚集团创造更多的职位、更多的权力空间。
表面上是反腐,实际上是在扩大官僚集团的势力范围!
也就是在不经意间分走皇帝,朝廷该有的部门权力,以图个人权力变大。
更不用说他所谓的疏言路,允许百姓直诉御前,听起来是为民请命,实则暗藏杀机。
试问,天下百姓千千万万,若人人都可直诉,那朝廷岂不是要被无穷无尽的诉状淹没?
到时候,必然需要设立专门的机构来筛选,来审核这些诉状。
而这个筛选的权力,又会落在谁的手中?
还不是那些官僚!
那么内阁的建立还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大丞相变成小部门,他们可以决定哪些诉状能上达天听,哪些诉状要石沉大海。
这样一来,所谓的广开言路,不过是彻底给了官僚集团一个新的控制舆论、操纵民意的工具罢了!
最阴险的,是第三条疏人心!
胡惟庸说要再改革教育,让士子从小就学习清官能吏的事迹,了解贪官污吏的下场。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可仔细一想,这不就是在维护现有的科举制度和儒家教育体系吗?
他口口声声说要改教育之本,可提出的方案却是在八股文的基础上修修补补,加点实务案例、讲点廉政故事。
这种改革,能触动科举制度的根本吗?能打破士大夫阶层的利益格局吗?
根本不能!
相反,这种不痛不痒的改革,恰恰是在维护现有的既得利益集团。
因为真正的改革,必然会触动这些人的根本利益,必然会遭到他们的激烈反对。
而胡惟庸提出的这套方案,看似在改革,实则是在拖延、在敷衍,在用需数十年持之以恒的借口,把真正的改革推到遥遥无期的未来!
所以。
“哼!”
朱标突然冷哼一大声,目光以最危险的情况注视胡惟庸。
老胡这下流汗了,他不知道小朱皇帝明白了什么,明白了多少……但这一声冷哼,意味却相当明显。
更何况,朱标真不傻,他想起了自己父皇朱元璋当年的铁腕手段。
哪怕是剥皮实草、挑筋去骨,对贪官污吏毫不留情,那时候多少官员因此贪腐而人头落地、家破人亡……可即便如此,贪腐之风依然屡禁不止!
现在胡惟庸却要他放弃这种严刑峻法,转而采用什么疏导、教化的温和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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