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老朱坦然承认问题，废除宰相制度？（1/2）
养心殿内，朱元璋正在批阅奏折。
虽已退位，可他这个太上皇依然关注着朝政的每一个细节。
尤其是标儿的这些改革，他更是看得仔细。
“陛下，这是今日早朝的奏议录。”
亲军指挥使毛骧，此刻恭敬地呈上一份文书。
朱元璋接过，随意翻了翻，可当他看到“废除户籍制度”这几个字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奏折啪地一声摔在桌案上！
“标儿他疯了吗？刚上位，就废除咱的户籍制度？！”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双素来凌厉的眼睛中，此刻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知不知道户籍制度是咱花了多少心血才建立起来的？！”
“他知不知道这个制度，才是咱大明稳定的根基？！”
“他居然要废了？！”
毛骧吓得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朱元璋在殿内来回踱步，越想越气！
可走着走着，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脸上的怒色，也慢慢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罢了……”
朱元璋颓然坐回椅子上，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标儿既然决定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咱当年推行户籍制度，是为了稳定社会，让士农工商各安其分，这样朝廷才好管理，才不会乱。”
“可标儿现在废除，也不是没有理由……”
老朱其实不傻，他这会的愤怒乃是必然，因为这等同于自己的大策被亲儿子，大明第二任皇帝否决了。
可他脑海中，同样还记得当初自己杀掉的叶言分身，那几个家伙说的话语……
而今日。
老朱坐回去，重新拿起那份奏折，重新看了起来，甚至越看越仔细。
上面详细记录了严诤在朝堂上的那番慷慨陈词，记录了那些因户籍制度而家破人亡的惨剧。
那个十二岁就被强行拉去当兵的孩子。
那个在儿子灵位前自尽的老木匠。
那个为了让儿子科举而倾家荡产的商人。
每一个案例，都让朱元璋心情复杂几分。
“所以……咱做错了？”
错是一定的，至少狭义上这些百姓的苦难都是他朱元璋政策导致的。
但广义上，又恰恰因为他的政策，大明初期的稳定在后世学者评价中，这户籍制度又是没问题的。
朱元璋叹口气，但又摇了摇头。
“不！咱一定没错！咱推行户籍制度，就是为了大明好，为了百姓能活在安稳中！”
“可标儿也没错……他废除户籍制度，也是为了大明好……”
朱元璋苦笑一声。
“只是……这时代不同了啊……”
“咱那个时代，天下初定，需要用铁血手段来稳定局面，需要用严苛的制度来约束百姓。”
“可现在，天下已经安定，百姓需要的不再是约束，而是自由，是机会。”
“标儿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他要废除户籍制度，要给百姓选择的权利。”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明君之道吧……”
朱元璋始终是清醒的，这一刻看向窗外，他又叹了口气。
他突然发现，自己真的老了。
或者说思维还是老的，乃至老到已经跟不上时代步伐了。
老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一步步推翻自己建立的那些制度。
可奇怪的是，他心中虽有不甘，却并没有太多的愤怒。
因为他清楚，改的这些东西恰恰是对的，并没有影响什么……甚至说，改了，大明才更得人心。
“毛骧。”
朱元璋突然开口。
“喏！”
“去，把李魁给咱叫来。”
“是！”
不多时，李魁便匆匆赶到养心殿。
这位曾经在朝堂上大骂朱元璋，差点被杖毙的分身，如今已是朝中重臣。
或者说，分身此刻前来，内心基本有数了。
“臣李魁，参见太上皇。”
李魁恭敬行礼，目光却直勾勾看向朱元璋，叶言也好奇，朱元璋这会也不会影响大局，那么他想做什么呢？
结果却很显而易见。
老朱看到李魁，脸上闪过一丝恼火，逼着他下位，更替皇位的罪魁祸首恰恰不是行动派的刘伯温等人。
而是这位一步步改变大明政令，一步步用他的格物学，让天下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两个人对视许久，老朱才缓缓开口。
“李魁啊，当下这种情况……你终于满意了吧？”
“太上皇，臣不明白您的意思……”
李魁一挥袖袍，脸上表情是一丝都没变。
“不明白？”
朱元璋当场就冷笑一声，然后指向一旁的椅子，倒是让分身坐下了。
“你要是不明白，咱当场第一次去牢里见你……你怎么会提及军户制度的问题，而且你说的是军户的问题吗？”
老朱的脑子还是好使，还记得当初叶言用分身说的那些话，当时抨击的根本不是军户有多大问题，他再有问题，也没有当时李魁说的那些潜台词问题大。
其本质……
“前年，你就用军户制度提及户籍问题，现在咱当了太上皇，标儿他当了皇帝，他废除一条鞭法，废除海禁，现在又真要废除户籍制度……这些，不都是你，或者说你们这些人一直想要的吗？”
“你们现在满意了？开心了？”
果然是试探。
朱元璋还期待的看着李魁，按常理说，一位臣子被这样追问，必然会想办法模棱两可。
但他眼前是不怕死的李魁，也是性格在不被操控时，依旧拥有自我的男人。
李魁不但没有畏首畏尾，反倒是面无表情的和朱元璋对视片刻后，突然一笑。
“若太上皇今日只是问这个……哼，那确实满意，也确实开心。”
！
朱元璋瞪大了眼睛，好啊，看我老朱下台了，你李魁是演都不演了。
而且这个时候，老朱的权力虽然没有消失，但现在他就算要杀个侍卫，那都的在礼法上过朱标这位新君的那一关。
这就导致，他即使内心有些恼火，可最终只能静静听着李魁的下文。
“因为臣看到，陛下正在做臣等一直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他是在为百姓着想，是在为我大明的未来着想。”
“这样的君王，在臣看来，才是真正的明君！”
朱元璋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他甚至突然在乎一件事，忍不住问：
“那你觉得，咱就不是明君了？”
“太上皇……”李魁看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才说，“您也是英主，是雄主，是能打下江山的开国之君。可……您或许并不是能守江山的明君。”
“因为您太刚，太烈，太狠！”
“臣今日实话实说，您的手段，只适合用来打天下，却完全不适合用来治天下。”
“而洪兴陛下他不同，他懂得什么叫仁政，什么叫以民为本。”
“他知道，要守住这江山，不是靠杀戮，而是靠赢得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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