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打破户籍制度!(1/2)
至此之后,山东府进行了大刀阔斧的建设,同一时间,朱标时期也迎来了新的问题。
而这个问题嘛……
朱标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殿下整齐列队的文武百官,心中也在思索着这一个更为深远的问题。
韩铁鹰的事已经解决,山东府的改革也在稳步推进,九边的安抚工作也交给了叶言。
可大明真正的根本问题,那个曾经让叶言分身不惜以死相谏都要触及的问题——户籍制度。
其实依然横亘在那里,如同一座大山,也压在所有百姓的头上。
少许时间。
“今日之论姑且不谈吧,诸位爱卿……”
朱标打断了六部的汇报,目光依此看向所有人,最终深吸一口气。
“朕今日召集你们,还是要商议另一件大事。”
百官肃立,等待着这位年轻皇帝的下文。
“户籍之制。”
朱标缓缓吐出这四个字,此话是瞬间让所有人泛起一阵骚动。
这个话题可太敏感了!
当初叶言的分身,他们眼中那位官吏宁愿死,也要谏初此话,陈启年为此又自戕,如今新君就要旧事重提?
“陛下……”户部尚书王继文刚要开口……
“臣有话说!”
突然就有人忍不住了。
不用想,随着众人纷纷转头,熟悉的人影出现了。
朱标对叶言分身是很大度的,或者说在他眼里这些曾经触及朱元璋的官吏,他们是有能力的。
更别提,此人正是严诤,去地方把决策权给予百姓,在过去曾在朱元璋面前直言“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朱家一姓之天下”之官。
他此前其实被朱元璋贬为地方小吏了,直到朱标登基后才重新启用。
那么……
朱标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马上就笑道:“哦?严卿有何高见啊?”
严诤深吸一口气,环视四周,最终才缓缓开口。
“陛下,臣今日斗胆,要说几句可能会得罪人的话!”
?
你不一直在得罪人的路上吗?
所以。
“臣今日必须说!恰逢陛下您提及此事……那臣若再不说,我大明的根基,就真的要被蛀空了!”
好家伙!
所有人瞬间精神一凝,他们都知道,严诤这是要炮轰朱元璋时代的政策了啊!
朱标却没有阻止,反而微微点头。
“严卿,你但说无妨,今日朕就给你这个机会,畅所欲言!”
严诤再次深深一揖,随即抬起头。
“那臣要说的,就是太上皇时期推行的户籍制度,也是陛下您今日所提这件事。”
“臣不说其他的,光是户籍制度……这个制度,从表面上看,是为了稳定社会秩序,让士农工商各安其分,各尽其责。”
“可实际上,它却是把天下百姓,活生生地分成了三六九等!”
很多官吏很想说点什么,他们倒不是反对,而是赌不定朱标的心思。
甚至想劝说严诤闭嘴……
但叶言清楚,今日是朱标当权,此话恰恰能说了。
所以朱标表情都没变,严诤也没变,只是坦然的谈及自己要说的事实。
“我大明,军户们世代当兵,匠户们世代服役,商贾子弟……若没有李魁大儒的改革,甚至至今连科举都不能考!”
“这难道就是太上皇所谓的‘各安其分’吗?!”
他双手展开,毫不犹豫抨击朱元璋!
“不!臣以为,这是太上皇在剥夺百姓选择命运的权利!”
“这是用政策在告诉天下人,你生下来是什么,就永远是什么!你的父亲是军户,你就得世世代代去战场送死!你的祖宗是匠户,你就得永远给朝廷做牛做马!”
严诤的声音越来越激昂,整个大殿都回荡着他的质问!
“他当年推行这个制度,说是为了国家稳定,可臣要问,这种稳定,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
“是建立在千千万万百姓的痛苦之上!是建立在无数家庭的妻离子散之上!是建立在剥夺人最基本的尊严之上!”
“臣这段时间被贬,在地方为官亲眼见过太多因户籍制度而家破人亡的惨剧!”
严诤的眼眶有些泛红,忍不住指向殿外。
“臣就记得,在河南有个军户人家,父亲战死沙场,长子按例要顶替。”
“若没有当初陈启年那位同僚的死谏……我告诉诸位,那长子的孩子才十二岁啊!还是个半大的娃娃!”
“他娘跪在衙门外,哭着求官老爷放过她儿子,说家里还有三个更小的孩子要养,可那些官吏怎么说?”
“他们说,这是高祖之策!军户子弟,父死子替,此乃天经地义!”
“于是那孩子终究被强行拉走了,军勾令是不存在了……但户籍下人人自危,那孩子他娘在后面追,是一路哭一路追,最后竟然活生生哭晕在路边!”
“臣若不是在那里为官,拼命改变……就那孩子到了军营,三个月后必然死在训练场上,甚至可能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
“为什么臣知道?”
“因为已经死过很多了,诸位各地官吏,诸位朝中大臣,谁告诉本官,你不清楚这种事,啊?!”
一句质问,百官都低下了头。
要是今日之前,他们会装聋作哑,因为那是朱元璋的时期,老朱的命令就是天,谁能违背?
但今日,是朱标的天下了。
有严诤说的,他们都见过,甚至有些人,就是帮忙执行这些政策的帮凶!
“还有匠户!”严诤看大家不言,挥动袖袍的指向他们,“太上皇虽在此之前因阿普将军……”
阿普此刻站在武将最前列,算的上也是和蓝玉一档的洪兴朝大将了。
两个分身对视一眼。
“总之,那时候虽然真正抬高了匠户身份……可臣在苏州也见过一个老木匠,手艺精湛,雕出来的家具都堪称艺术品。”
“他本想把手艺传给儿子,让儿子将来能靠这门手艺养家糊口。”
“可朝廷一纸调令,还是把他儿子征调去凤阳修尔等帝王家的建筑,这一去要多少年?至今他都没回来,那么知道那老木匠天天盼着儿子回来,那样子是什么状况吗?”
“而且,臣刚回京,看到却是他儿子在修建宫殿时,从高处摔下来,当场毙命的讯息!”
“而朝廷给的抚恤,只有区区十两银子啊!”
“十两银子!就把一条人命打发了?”
朱标听闻此事都身体一颤,严诤的声音在颤抖,可却握紧拳头。
“臣回京前是那里的父母官,臣拿着自己的钱,还有那十两银子给老木匠……可那人在儿子的灵位前坐了三天三夜,最后用那把雕刻了一辈子的刻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临死前,他只说了一句话——‘这是什么世道?’”
“他分文没拿!”
许多大臣的眼眶也都红了。
罕见的当有真正的案例摆在眼前时,有良心的人就是会有触动。
朱标坐在龙椅上,双手也握成拳头。
严诤却还没有停下。
“而且……商贾更惨!他们辛辛苦苦做买卖,为国家流通货物,促进经济,可朝廷怎么对待他们?”
“视他们为贱民!他们的子女不能科举,不能当官,甚至连穿什么衣服都有限制!”
“臣在江南也见过一个商人,做海贸起家,富甲一方。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儿子读书,将来能考科举,光宗耀祖。”
“可户籍制度不允许!商贾子弟,永世不得科举!”
“那商人为了让儿子能参加科举,想尽了办法,托关系,走后门,花了无数银子,最后总算是给儿子弄了个‘民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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