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彻底改写时代现状的改革想法。（1/2）
阿普淡定的走来，朱标不由后退半步，刘伯温也忍不住挡住阿普的来路。
不过却被轻轻拨开，阿普咧嘴一笑，目光始终看向朱标。
两人对视了一会。
现在的感觉，阿普可不是以此前一个势力伙伴或谋士的身份。
更像如同一位平等的诤友，或者单纯兵力威胁。
过了一会。
“殿下决意前行，为了这天下苍生，不惜背负万世骂名，此心此志，阿普敬佩万分。”
朱标表情都没变，还在等下文。
“而且，殿下若真能执掌权柄，以您今日之悟性，若能坚持‘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理念，革除积弊，广开言路，重视格物，鼓励工商，大兴海贸……假以时日，让大明焕然一新，富国强兵，更非难事！”
朱标听到这里，心中都不禁生出一股豪情，这正是他刚刚下定决心要追求的目标。
可阿普绝不是单纯来夸自己的。
正如下一刻。
阿普突然问了一句奇怪的话。
“但是，殿下，请容阿普我再问一句，然后呢？”
然后呢？
什么然后？
“然后？”朱标是一愣，有些不解。
“对啊，然后。”
阿普却走过他，看向城外，尤其看向徐达军，或者说看向其代表的意义。
“然后，您是一位明君，您开创了一个盛世。”
“可您之后呢？您的子孙后代，都能如您一般贤明吗？都能始终牢记今日之初心吗？”
朱标立刻豁然转身，意图辩解什么。
阿普却马上抬手阻止了想要开口的朱标，继续说：
“至今纵观史册，贤明如汉文帝、唐太宗，其朝亦不乏弊政。”
“其子孙不肖者，更比比皆是……一个人，哪怕再英明神武，也终有老去的一天，有判断失误之时。”
朱标都忍不住说：“所以呢？所以阿普先生，你想说什么？”
阿普回头看他，拍了拍他肩膀，语气温和的不行。
可却图穷匕见！
“所以我阿普就问你，今日，您因自己父皇之私而痛心，欲以攻心改革而取代之！”
“这固然正确，可您想过没？当您坐上那张龙椅，手握至高无上、生杀予夺的权柄时，您如何确保自己不会变成另一个‘朱元璋’？”
“如何确保您的继承者，不会因为这毫无制约的权力，而重蹈覆辙，再次将国家拖入‘家天下’的死循环？”
朱标陷入一个明显的逻辑思考中。
他朱标可以今日夸下海口，我朱标懂了很多，我不会变成朱元璋。
可阿普关注的从来不是这个，人家问的是权力交接，自己的子孙有没有能耐但的上皇位的交替？
这种问题……
简直诛心！
一瞬间，整个场面寂静下来，朱标数次想开口，可却无法回答这个简单的问题。
很简单，就是一个单纯，更基于事实的提问。
阿普也不急，转头又看向刘伯温，再说：
“看来太子殿下是给不出答案了，那么刘伯温先生，您觉得阿普问的有没有道理呢？”
刘伯温这一刻说实话内心相当复杂，他也想不到……不，应该想到了，阿普至今的所谓绝非一个普通人。
其见识之深、目光之远，属于一次又一次地颠覆了他的认知。
可问题是……
“阿普先生您此言……”
刘伯温是思考许久，谨慎的琢磨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太致命，直至的其实就是皇位传承问题。
“恩，某看来已非寻常治国方略之辩，而是直指江山社稷传承之根本，触及了历代圣贤君王亦未能妥善解决的千古难题。”
他也苦恼的看着四周，看着表情剧变的朱标，最后低头思索了一下。
“所谓此问，殿下。阿普先生所问，并非质疑您个人之贤愚，亦非单纯忧虑后世子孙之肖与不肖。”
他懂了。
“他的意思是在质疑自古这皇位，这国家‘家天下’的本身。”
“若一味的传承，您固然可能铸就盛世，但您的子孙……其本身是否能继承，甚至理解您和您未来麾下我们这等谋士，这个时代人的想法呢？”
朱标不犹豫的，连忙摇头。
“做不到，肯定做不到。”
说起这个，他都有些上火。
谁能保证自己子孙厉害，根本就不可能。
一味的靠血脉传承皇位导致的结果，这阿普的意思他肯定能想明白。
正如他此刻转头，忍不住就说：“孤是懂了的，阿普先生，您其实想说的就是孤今日或许做到替代孤父皇，可他日，孤的子孙不行，可有人能替代他们，教导他们？”
阿普是被叶言控制的，说实话，这个问题肯定是解决了的。
他回不回去也好，分身本质是能传承下去的。
分身可以用他们的方式，时时刻刻掌控大明，管理大明。
正如他这一年半的操作。
但是呢。
阿普笑着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朱标的想法。
那么问题就来了。
“正是如此！纵观史册，就如我所言……汉有文景之治，而后有桓灵之祸。”
“唐有贞观开元，而后有天宝乱离。”
他看向刘伯温，笑着摊开手，就是在说事实。
“我也认为非是汉唐无明君，实乃明君难世出。”
刘伯温接话，语气罕见的带上了悲哀之色。
“那么阿普先生，当今圣上其本质其实还是好的，他出身布衣深知民间疾苦，初定天下时，何尝不欲做一个圣明天子？”
“可权力会改变一个人。”
刘伯温说着，看着朱标的视线有些恍惚。
他不得不承认，至今那些死谏的大臣们，尤其李魁等人，他们的存在才做到了改变一朝太子的思维。
若仅仅是他刘伯温，哪怕是和他相似思维的官吏在大明官场上，谁能做到为了天下，连命都不要的走到今天这步？
不可能的！
是人就是惜命。
但朱标只有一个，诸位大臣也只能活了一个时代，下个时代谁能去看，谁能去管？
无解的难题啊！
其本质，就是数千年来帝制最核心的问题。
人亡政息，周期轮回。
三个人沉默了起来。
最后还是朱标好学肯问，他看向阿普喃喃道：“那依先生之见到底该当如何？难道这明君之路，终究也是一场空吗？”
“当然并非如此！”
阿普断然否定，叶言开始真正发力了。
“以我之见关键在于，不能将国家的命运，完全系于一人之贤愚！”
否认帝制？
朱标并非不悦，但认为天下至今永远都是势力更替，一个势力永远都有一位真正的统治者、指挥者。
那么本质否认帝制，也不过治标不治本。
“所以先生要说……？”
“我要说的是殿下你或许还会问，皇帝该如何当？”
“阿普以为，真正的明君，其伟大不应仅体现在他个人有多么英明神武，而更应体现在他是否有魄力为自己手中的无限权力，套上枷锁，设立规矩！”
这一刻，刘伯温有些懵了，这是什么？
但阿普直接继续提问了下去。
“比如，能否确立一种法度，使政令之出台，需经多方商议，而非乾纲独断？”
朱标突然眼睛一亮，想起开海的事。
“先生是说，如此前我们就开海一事，集思广益而寻求百姓意见？”
阿普点点头，又说：“能否设立一种机构，使其能依据法度监督皇权，纠偏补漏？”
朱标这个就有些茫然了，可刘伯温下意识说：“类似权臣，或者宰相制度？”
阿普没有回答，还是继续说：“再能否建立一种传承机制，使储君之立、百官之选，更重贤能而非纯凭血亲私爱？”
！！！！
嘶！
朱标和刘伯温两人瞬间倒吸一口气，这如何做到？
这……
固然朱标他可能在这里说可以，但未来后世子孙如何服气，权力更替不可能只看能力，不堪血脉的。
阿普却继续说最关键的一点。
“殿下，正如此刻……您是否又能鼓励一种风气，使言路畅通，庶民之声亦可上达天听，而言者即便触怒龙颜，亦能免于刑戮？”
言论自由！
这更难了，但叶言用阿普嘴描绘的正是超越时代的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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