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宋濂劝说?错了,朱标认为必须不破不立!(2/2)
“孤告诉你!根源就在于‘一条鞭法’!在于朝廷只顾国库充盈,不顾百姓死活!”
“策是好策,但在于父皇他明知此法在地方已成苛政,逼死无数良民,却仍一意孤行,以为杀几个贪官、换几个能吏,便能解决所有问题……”
他逼近一步,和自己这位曾经的先生,对视下强调。
“况且,不论这个,宋师,您觉得我若此刻回去,跪在奉天殿前,对父皇说:‘父皇,您错了,您的鞭法是恶政,逼反了天下百姓。’……”
“您猜,父皇是会像古之圣王般幡然醒悟,下诏罪己,还是会认为我受了奸人蛊惑,甚至……认为我这个太子,也有了不臣之心?”
罪己造!
朱标都知道已经到了下罪己造的程度了啊。
宋濂也被问的连连后退,罪己造的意义是宋濂教给朱标的,这并非叶言和其分身的未来思想才知道的。
唯独此法方能解天下大势此刻的剧变……
但是!
宋濂为什么后退?
因为他太了解朱元璋了,那位陛下刚愎雄猜,尤其在此等涉及国本和自身权威的事情上,绝无可能认错,更遑论下罪己诏!?
朱标若真如此回去,最好的结果也是被圈禁东宫,陛下会以教化太子为名,让其学着他的施政手段。
然,朱元璋若对,眼前这成都城,以及天下所有被逼造反的百姓,为何造反?
就是他朱元璋错了!
而且朱标被关后,朱元璋更会因为他心爱自己长子,他会为了朱标的变化而让天下人迎来他朱元璋最血腥、最彻底的清洗!
那时,才是真正的生灵涂炭!
此刻一争,争的是当下这些官逼民反,所有百姓的命啊!
朱标看着宋濂脸色煞白,他自然清楚自己这位老师内心是有答案。
但正因为有,他朱标更希望宋濂理解他。
“所以,宋师,您问我该怎么办?”
“我倒想问问您,以您对父皇、对朝廷的了解,您认为,事已至此,若要平息这滔天民怨,挽回这即将倾覆的江山,朝廷……我父皇,他到底该怎么做?”
还是罪己造!
但朱元璋做不得!
宋濂试图从脑海中无数圣贤书中,找到能说服朱标的道理,可历代兴衰的典故在脑海中翻滚,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劝朱元璋再改弦更张?
晚了!
纵然改,民变已起,太子从贼,这已不是修改政令能平息的了。
劝朱元璋去武力镇压?
那将是血战,还是百姓生灵涂炭。
而且当下,朱元璋还能赢吗?
宋濂虽然没见到阿普势力的新火器,但他看得出,叛军当下已经成了气候。
如果其南下入京,胜负难料了。
宋濂还不知道朱棣的故事,他要是知道八百人起事就成功的案例。
他就更得想,阿普说不准就是成功者了。
天下颠覆啊……
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朱标的选择,其实走了一步最关键的棋。
若不是他,现在朝廷就是天下人眼中的恶毒势力,为何不能造反?
但如果,就这般下去,太子难道要带兵逼宫皇帝吗?
难道真要父子相残?
思前想后,一个宋濂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大逆不道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除非,除非他说实话,朱元璋没救了。
他就跟着朱标踏上这条,不是因为什么大道理,仅仅为打破官逼民反,错误的朝廷道义,就去起事的新船。
逼着,朱元璋认错!
逼着往后,天下在直正的公道中延续下去。
宋濂表情难看,甚至可以说神色不定。
朱标也叹口气,拍了拍自己老师的肩膀。
“所以说啊,宋师,您看,您也无法给出一个两全的答案,不是吗?”
“因为您心里清楚,当下的朝廷,我父皇的性子,已经走入了死胡同。不破,终难立。”
他回头看向叛军,看向外边按兵不动的朝廷大军。
“孤……或者说,标留在这里,并非背弃大明,更非背弃华夏正统。”
“标是亲眼看到了,这世道已经乱了,若想救,唯有不破不立,标,想让父皇认错,想让他真正给天下百姓一个活路。”
“所以,标认可李师的格物致知的真意,也是我朱标,作为大明太子,此刻最该做的事。”
太子和皇帝……
决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