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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朱标义军口号——人皆为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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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城,政务处偏院。

当下朱标做下了决定,也意味着再多的劝说也毫无意义。

宋濂也被阿普的人安置歇下,城外恰恰因为有徐达的官军,所有人都按兵不懂了。

眼前,这对昔日的师徒,君臣,此刻却依旧沉默。

不知道多久。

朱标也接到了刘伯温在此的情报,他抬头看向对方。

“宋师,您想好了吗?”

宋濂在哪里不敢不应声,可几乎完全敷衍,也可以说宋濂此刻内心也很乱。

又过去不久,刘伯温也被人带来。

朱标马上看向对方。

“伯温先生,夜已深,您不顾风险趁夜前来,不会只是为孤……为我安危吧?”

朱标直接试探上了。

刘伯温多聪明,他此举而来几乎是明牌他的想法了。

“殿下……不,朱先生。”

刘伯温一改口,意义就凸显了,他更恭敬的拱手对朱标。

“您今日城头一呼,堪称石破天惊!老臣冒险前来,一是确为殿下安危,二是……想亲耳听听,殿下所见之新路,究竟是何光景?”

“竟能让您甘弃储位,置身于此贼巢。”

这话说的不动听,但却是刘伯温最后的确认。

朱标也是摇头一笑,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劳动的叛军众人。

少许时间后。

“那,先生可知,我在此月余,所见所闻就远超在东宫二十年所学。”

此言一出,刘伯温突然一笑,但并不质问。

朱标也是背着手,回头看他。

“我看到审判贪官时,这里百姓眼中不再是恐惧,而是久违的公道。”

“我看到分田到户,老农捧着地契老泪纵横,说这辈子终于有了自己的根。”

“我更看到真正的社学里,娃娃们不仅识字,更在问‘为何有人富有人穷’,他们在被开蒙,而非被蒙蔽。”

刘伯温唯独此刻开口。

“真正的开蒙,朱先生,你觉得对吗?”

开智?

对不对?

朱标突然摇头一乐,反倒是十分轻松的回应:“为何不对呢?”

他拿出叛军这里都有的史书,讲的正是此前一个普普通通叛军士卒说过的话。

“您看这段,是一个守城老兵,在战火间隙对蒙童们讲的话。”

当初那位开民智就是救万民之言,朱标再度说给了刘伯温听。

所以。

“先生,这位老兵不通文墨,可他说的,是不是道理?”

“元末乱世,尸横遍野,多少百姓就因为这不开的‘民智’,如蝼蚁般无声无息地死了?若他们多少能明白些事理,懂得观察形势,懂得互助自救,是否就能多活下来一些人?”

“往大了说,那我华夏血脉,是否就能少流失一些?”

刘伯温极为欣慰的点头一笑,并不打断。

朱标见此,笑的也更开心了。

他又翻到另一页,指着上面他批注、记录的见闻。

“还有这个,一个在扫盲班里识了字的妇人,她原先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如今却能看懂官府的告示,能算清自家的账目。”

“伯温先生,您知道吗?她啊,当时对我说——‘以前地主拿着账本来,说欠多少就是多少,俺心里怕,又不敢问,现在俺自己能看明白了,他们再也不能糊弄俺!’”

说到这里,朱标这个古代人,这个贵族阶级的人都突然有些眼圈红润。

“说到底,我也是第一次发现,百姓的要求并不高……先生,你说这仅仅是多认几个字的事吗?”

“这不就是让她从任人宰割的羔羊,变成了一个能挺直腰杆,用此地阿普宣传之言来说,能维护自身权益的‘人’吗?”

人!

朱标拿起笔墨,亲自在书上写下这个子。

君臣二人看了许久。

朱标才开口:“再说到底,朝廷过去真的把人当人看了吗?”

“圣贤书教导为君者要‘牧民’、‘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可这‘牧’字,当真是如牧牛马一般,只让他们埋头吃草,浑浑噩噩啊!”

这么说吧,一念见光,自此通透。

刘伯温更是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

“殿下今日之言,已经很难得了。”

难得的很!

可朱标却突然不悦。

“难得?伯温先生,为何是难得,这明明是朝廷要做的事!”

“真正的牧民,当是‘教民’、‘育民’!是让这天下万千黎庶,都明白是非曲直,都掌握安身立命的本事,都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朱标猛地一拍桌,人生中,第一次抨击自己的父亲朱元璋。

“我父皇驱逐蒙元,再造华夏,功盖千秋!”

“但再以叛军教导的方向,以吾师李魁之格物……此功大不大?大!”

“可若至此,我们只是换了一群坐在龙椅上的‘新老爷’,而百姓依旧愚昧,依旧贫困,依旧在遇到下一个‘蒙元’时毫无抵抗之力,那父皇和我们这一代人抛头颅、洒热血,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为了父皇所谓的朱家一家一姓的江山,而不是为了让我华夏子孙,从此能活得更有尊严,更有力量吗?”

上价值了。

门外被叶言利用起来的阿普,在监听时,嘴角忍不住一咧。

嗯,价值这东西,听多也就觉得大道理很反感。

没毛病,叶言也烦!

可是呢,让一个古代人,一个储君能从家上升到国的角度看问题。

且问?

世间还有比这更让叶言有成就感吗?

没有!

正如这一刻,刘伯温立刻赞同,但也反问:“若陛下始终不悟呢?”

难题出现。

朱标突然热血消失,沉默了。

再度良久后。

“那先生说,父皇他知道问题吗?”

“知道。”

刘伯温说的肯定,他也看向窗外。

“一条鞭法之弊,陛下身边非无明眼人。李魁当年泣血直谏,言宝钞之患、折银之害,陛下当真一字未入耳?为何依旧一意孤行?”

“非不知也,实不愿也,不能也!”

“为何不愿?为何不能?”

“因为陛下走的,是一条‘独夫’之路!”

刘伯温说的无比坚决,也带着罕见,或者说其实积郁已久的愤懑。

“他要的是乾坤独断,是令行禁止,是朱明江山铁桶一般!百姓明白事理,便会生出自己的想法,便会质疑上官,便会不易驱使!”

“殿下,在他眼中啊,万民就该如牛羊,只需温饱,不需思想!思想,便是祸乱之源!”

“所以父皇他其实很讨厌李师的格物学问吧?”朱标突然一问。

刘伯温丝毫不惊讶,甚至笑的更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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