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再造华夏的是朱重八，龙椅上的是朱元璋！（2/2）
那是威严冷酷、乾纲独断，将皇权看得高于一切的父皇——朱元璋！
他现在这个父皇，会为了江山稳固而大兴党狱，会为了控制军队推行严苛的军户制，会为了国库增收推行可能滋生新弊的一条鞭法，会默认天下官吏在战报上轻描淡写地写下伤亡若干之词！
但当年，朱标记忆中，朱元璋会因为自己的兄弟死去而大声哭泣，而组织整个红巾军哭丧。
但现在……
父皇初心已经没了。
他是洪武皇帝，他是天下的共主！
他为何做不到了？！
朱标一时间已经不是哭泣，而是难以置信的看向阿普，看向手中军报，看向远处依旧互相救助的军队百姓们。
也在这时，阿普突然问他：“如果皇帝是朱重八，也就不会有今日的变化……可事实是当下已经变了，天下大势各地叛军骤起，这难道还只是一条鞭法的问题吗？”
“朱先生，你说如果我这地方会让最底层的百姓觉得，活着有奔头，死了有价值，愿意为了保护它而拼命……那这个地方，未来又岂是单靠刀枪和苛政所能轻易征服的？”
“你认为呢？”
此话颇为具有威胁意味。
但朱标不确定阿普到底知道不知道他身份，可这就涉及到民心问题。
“所以……阿普先生，你做的这些，抚恤、记录、甚至要建陵园，就是为了收买人心而去造反？”
“收买？”
阿普摇了摇头，语气很微妙。
“嘿，造反姑且不提，但人心若是靠小恩小惠就能买来，也必会因更大的利益而失去……我想说的是，我做的是在尊重，我也只是做他再造华夏势必名垂青史的朱重八，朱重八他做过的事。”
再一次提起朱元璋，可这次意义明确了。
“他当初能把每一个付出牺牲的人，当人看，这是本分，不是施舍，更不是交易……所以我做到了，朝廷为什么就做不到了？”
“因为现在是他朱元璋的朝廷，这个朝廷就烂透了，他就好像一个船，一个旧的船，龙骨都已经朽烂了……它承载不了百姓求活的重量，也经不起风浪的考验。”
“你说，若我这次造反最终被招安，依旧看着他朱元璋在上面兴风作浪，这条船也只在破洞上去修修补补，例如刷上一层新漆？哈哈哈，或许能看上去光鲜一时，但下一次风浪来时，它还是会沉吧？”
“那……那该如何？”朱标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阿普的目光投向远方，那里依旧是南京的方向，也是更广阔的天地。
“我不会被招安，我认可招安这种是可笑的结局！”
“我带着他们，若能看到这支船变成新船，我就可以放下一切……可一条新船，要的是从龙骨到帆索，都用新的材料、新的方法建造。”
“你说这条船，他怎么出现呢？”
点题了。
朱标几乎下意识的就说出了答案。
“不破不立。”
“唉，对了，就是不破不立……现在当下只剩下两条路，我，阿普军一路杀向南京，不顾天下百姓，我阿普坐上哪个位置，可我又怎么知道，我是朱重八，还是朱元璋呢？”
多少带着点现代的哲学感，朱标一时半会不能理解，但其中意思颇为明显。
“那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说实话我也没想好，我倒是希望有人愿意，例如朝廷愿意真正的将自己这条破船粉碎，重新建造，但这或许不太可能，不是吗？”
“……”
朱标这下彻底沉默，可这一次他或许明白什么叫不破不立，阿普到底在说什么。
但是！
他是朱标，是大明的太子！至少在此之前一定是未来大明的皇帝！
如果他看到了这条破船的朽烂，看到了那即将倾覆的危机，看到了那能让万民归心的新船该有的模样……
他难道就不能去做那个破而后立的人吗？
为何一定要通过血流成河的造反？为何一定要将这华夏大地再次拖入战火？
一瞬间，朱标罕见的确实感受到了，肩上那一直就该存在的千斤之重。
他过去就是古人思维，我父亲是皇帝，我是太子，这天下就是我的！
但现在，他至少也该重新审视一点，我凭什么认为天下能是我的，仅仅因为我是朱元璋的儿子？
不！
我甚至不算是朱重八的儿子！
这种思想上的变化极为恐怖，朱标甚至慌了神。
他更忍不住劝说一句：“阿普先生，你方才所言，字字珠玑，发人深省……这旧船龙骨朽烂，需建新船，也乃至理！”
“但先生所谓的两条路，为何坚定朝廷做不到第二条路呢？”
叶言控制着阿普，罕见的是全身心控制，他对朱标很熟悉，由此干脆走过去，二人都坐在墙头上。
“啊，为什么做不到，朱先生啊，朱元璋终究不是朱重八，他是朱元璋，他变了，朝廷要是能改，这场天下大势的叛军多起，难道不就解决了吗？你觉得能改吗？”
“可这依旧言之过早。”
“哦？朱先生还有高见了？”
“高见不敢当。”朱标挺直了脊梁，此刻的他，虽依旧身着布衣，却仿佛自带了一股储君的威仪，“但先生可知，朝廷之内，未必没有如先生您这般洞悉时弊、心系黎民之士！”
“而且不论他们，当今太子，他未必和朱元璋一样，他终究也是朱重八的子嗣啊。”
“哈哈哈哈。”叶言操控分身却突然仰头大笑，转头指向他，“太子这人可是朱元璋钦点天下学问大家教导，他学的是什么？他会的是什么？他就能做到那些？你确定？”
“我确定！”
朱标并非抬举自己，他现在所求已经变了。
“我不说大明太子多好，我至少清楚，阿普先生，您至少该给天下人一个机会，元朝之后天下尚且刚刚休养生息，若此刻将华夏拖入战火，后果难以想象。”
“所以……”
叶言操控的阿普叼着一个草叶，倚靠城墙，半手捂着脸笑着反问：“你意思太子也会像你这样想，求着我阿普等叛军，给朝廷一个改变的机会？”
朱标重重点头，他坚定的说：“定是如此，我相信太子他会这般做……就如我现在，我确实在求您，我希望先生您给一个机会。”
“那么要多久？”
朱标一愣，可马上回答：“不久，太子若知晓这些，他必然竭尽全力。”
“哦？”
叶言最后一句话问：“你还真是相信朝廷，相信你嘴中的太子……那么，拭目以待吧。”
“唉？”朱标准备了很多劝说，可阿普却就这样讲？
分身拍了拍屁股起身，转头就要走，可声音传来了。
“我无所谓你在想什么，但时间上真不等人了……你就说天下正苦苦挣扎，随时可能家破人亡的士卒百姓，他们等的起吗？”
“可，可一定可以改变的！”
唯独此时，叶言也知道差不多了，干脆说了一句没必要说，可却有意义的话。
“哈哈哈，好好好，朱先生，朱标！那你就做给我看！”
？
！！！！！
朱标一瞬间跳的站起来了，可阿普已经快步向前离去，根本就不理他。
但！
“他一直知道孤的身份？！”
差点吓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