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蓝玉领导人民军的话，会怎么样？（1/2）
朱标的惊骇已经不需提及，关键在于当下时间不多了。
若阿普这人的叛军一改念头，南下入京，天下颠覆真的是不可能的吗？
朱标渐渐冷静，瘫坐在地，在那里苦苦思索。
另一边。
蓝玉背靠着冰凉的城墙，大口喘息着。
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包围战，虽短暂，却比他经历过的许多大战更让他心绪难平。
不是因为险象环生，而是因为那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气氛，名为不抛弃、不放弃的气氛。
他低头看向胳膊，伤口已被随队的医护兵简单处理过，火辣辣的疼，但比疼痛更灼人的，是内心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其实他感触更深的也是这一点，到底什么是军医？
是朝廷按照编制弄的那些军医，还是现在他亲眼看到毫无战斗力，却带着什么医疗箱，不顾安危和阎王爷抢生命的壮举，这群叛军的军医？
正如此刻。
眼前的老人，这名军医帮他弄好伤口后，拍了拍他肩膀。
“赵二郎啊，伤口没事了。”
简单的一句话，可那种感觉却无法消散，对方又挨个去治疗其他他眼中的‘叛军同袍’。
他蓝玉，大明征虏大将军的妻弟，太子朱标的舅舅，他也会思考一点。
‘如果我不是将军，如果我是一个新兵蛋子，如果在战场上有这种军医，不顾一切的救我，我会不会以命还之？’
古代人的思想和现代人还是有区别的，这是在救命，命被救了，战士为了报恩，会不会更加拼命？
这种感觉，罕见的让蓝玉一贯信奉的“慈不掌兵”、“士卒皆棋子”的信念，那都出现了在心中的裂痕。
更别提……
“赵二哥，快喝口水，压压惊。”三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递过来一个水囊。
这小子自己脸上也带着擦伤，却咧着嘴笑，仿佛刚才的死里逃生只是场刺激的游戏。
蓝玉连忙默默接过，灌了一口。
水是凉的，却还是压不住他心头的火。
“谢了。”
“谢啥啊！”三子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凑近了低声道：“赵二哥啊，刚才你可真猛！那一下掷枪，乖乖，直接把那贼酋钉墙上了！我看呐，咱们队里，就属你本事最大！”
“就是，赵二哥这两下乃当时第一猛将，我看啊，赵哥未来少说也是个将军。”
“太对了，哈哈哈，我们竟然与未来的将军是现在的同袍？”
“二哥，以后发达，千万别忘了今日和你同袍的我们，我们还拿命救你嘞。”
这话若在平时，这样奉承蓝玉也只会嗤之以鼻。
但此刻，看着三子他们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毫不作伪的敬佩，他竟有些……受用？
我本就是将军，你们不过叛军中的泥腿子。
但这话，他已经说不出口，人家是真拿命救过自己，铛过刀……所谓的奉承，不如说是夸奖，这并非那种地位带来的。
也在这时，断臂的张委员走了过来，他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刚才指挥阻击和救援耗费了大量精力。
他先是看了看蓝玉手臂上的伤，点点头：“处理得不错，没伤到筋骨。赵二郎，好样的，刚才多亏了你。”
蓝玉也抬眼看他，这个曾经被他暗自鄙夷的叛军伤残老兵，此刻在他眼中似乎也有些不同了。
那独臂空荡的袖管，不再只是伤残的象征，更像是一种历经战火洗礼后的勋章。
“分内之事。”
蓝玉只能闷声回应，试图维持最后一点身为赵二郎的矜持，或者说，是他蓝玉作为将军的骄傲。
张委员似乎看穿了他的别扭，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而看向众人：“弟兄们都辛苦了！刚才这一仗，打出了咱们人民军的威风！刘錡的匪兵以为咱们好欺负，这下已经让他们知道厉害！各小队清点人数，检查装备，重伤员优先送医营，轻伤员互相包扎！动作快，敌人很快会卷土重来！”
命令没有高高在上的呵斥，只有沉着同袍之情。
士兵们也听的不恼火，应声后，迅速行动没有丝毫拖沓。
可这种效率，这种自觉，无论蓝玉看几遍都会感到惊讶。
行进路上。
“赵二哥，我帮你看看后背吧，刚才好像被碎石崩了一下。”
老石，刘大石突然走了过来，似乎只是下意识想关心自己，手里还拿着干净的布条和伤药。
蓝玉本想拒绝，他何曾需要一个小兵来照料？
但看着老石那格外动人的关心眼神，以及旁边三子等人自然而然开始互相检查伤口的样子，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默默地转过身，任由老石粗糙的手在他背上动作。
老石的手法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但极其认真。
他一边清理伤口，一边絮叨：“这帮狗日的刘錡兵，仗着人多就想一口吃掉咱们，呸！也不看看咱们是谁带出来的兵！阿普大人说了，咱们人民军，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蓝玉在心里重复着这朴素的誓言。
在他过去的军旅生涯中，这话通常是上位者用来激励或者说欺骗士卒的，真正大难临头时，往往是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不，是壮士战死，将军必归！
那活下来的永远是少数，还得是官老爷级别的能活。
可在这里，这句话似乎……是真的？
“好了！”老石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啥大事，就是点皮外伤。赵二哥，你这身板，真是铁打的！以后咱们小队，可还得靠你多照应了！”
靠我照应？
蓝玉心里苦笑啊。
他本是潜伏在此，意图寻找太子并设法脱身的赵二郎，何曾想过要照应这群叛军？
可看着老石、三子，甚至那个断臂的张委员投来的信任目光……
‘可为什么，为什么特别心累啊。’
接下来的守城战，变得更加残酷！
刘錡军显然被激怒了，投入了更多的兵力，攻势如潮。
在一次敌军集中火力猛攻一段城墙时，蓝玉所在的小队再次被派去增援。
战斗异常激烈，城头上短兵相接，血肉横飞。
蓝玉挥舞着战刀，如同战神下凡，所向披靡！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当他格开一名敌军的刀，侧翼露出空档时，总有一杆长枪或一面盾牌及时补上。
当他陷入重围时，不用他呼喊，三子、老石等人就会自发地向他靠拢，组成一个小型的战阵，共同御敌。
他们之间没有复杂的旗号指令，往往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图。
这种默契，绝非一日之功，而是建立在绝对的信任之上。
“赵二哥！左边放心交给我！”三子嘶吼着，用身体撞开一个企图偷袭蓝玉的敌兵。
“老赵，低头！”老石的声音响起，一块擂木擦着蓝玉的头皮呼啸而过，砸翻了几名攀城的敌军。
蓝玉心中震撼莫名。
这种将后背完全交给同袍的感觉，他只在最早期跟随朱元璋打天下时，与徐达、常遇春等寥寥数人并肩作战时有过。
而在这里，在一群他曾经看不起的叛军中，他竟然再次感受到了！
最让他动容的一幕也发生在战斗间隙。
一个年轻的士兵，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在厮杀中被砍中了腹部，肠子都流了出来，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按照蓝玉的经验，这种伤基本是没救了，在官军中，通常会被放弃，任其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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