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银发映炉火,童话落满衣(1/1)
雪停后的清晨,阳光像撒了把碎钻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喵千岁坐在窗边的摇椅上,膝头盖着条绣满桃花的绒毯——那是她用当年的绢帕料子,一针一线拼起来的,桃花的粉已经淡成了浅杏色,却依旧看得出当年的鲜活。
她的头发全白了,像落满了永不融化的雪,用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着。眼角的皱纹深了,笑起来时像朵盛开的菊花,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像藏着星星的湖水,映着炉子里跳动的火光。
艾瑞克坐在对面的藤椅上,正给小孙女讲睡前故事。他的背有些驼了,说话的声音也慢了,像老座钟的摆锤,沉稳而温柔。小孙女窝在他怀里,手里攥着只布做的小狐狸——正是当年那只荷包的仿制品,是喵千岁亲手缝的,针脚比年轻时更稳,却故意绣得歪歪扭扭,像极了艾瑞克当年的手艺。
“……然后呀,公主和王子就住在了开满桂花的城堡里,”艾瑞克的声音轻轻晃晃,像漂在水面的船,“他们每天一起绣狐狸,一起烤桂花糕,连风都带着甜丝丝的香。”
小孙女的眼睛眨呀眨,睫毛上还沾着没擦净的困意:“爷爷,公主的裙子是不是水绿色的?像小青蛙的池塘那样?”
“是呀,”喵千岁在一旁笑着接话,手里正穿针引线,给小狐狸缝颗新的黑纽扣,“那裙子上还绣着小鱼,一摇一摆的,像在水里游。”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棵靠在一起的老树,枝桠缠缠绕绕,分不清哪是你的,哪是我的。廊下的风铃被风吹得轻响,是银铃的声音,却比当年更温润,像谁在低声哼着童谣。
艾瑞克给小孙女掖了掖被角,抱着她往卧室走。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嘴角还弯着,大概梦到了水绿色的裙子,或者会笑的小狐狸。他走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樟木箱——这么多年了,箱子还是好好的,铜锁擦得锃亮,像新的一样。
“你看,”他打开箱子,里面的物件被阳光照得发亮,“阿瑾小时候的红棉袄,你的旧裙,还有这只褪了色的狐狸荷包……”
喵千岁放下针线,凑过去看。月白色的公主裙躺在最。她拿起那只狐狸荷包,布面已经磨得发亮,里面的桂花早就成了粉末,可凑近闻,仿佛还能闻到当年的暖香。
“还记得吗?”她笑着说,指尖拂过荷包上歪歪扭扭的针脚,“你绣这狐狸时,扎破了七次手指,创可贴贴得像朵小红花。”
艾瑞克也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像盛着蜜糖的小窝。“你还说呢,”他拿起那方桃花绢帕,边角已经磨破了,“当年你绣这桃花,偷偷用了魔法,针脚比蝴蝶的翅膀还轻,却赖说是丝线听话。”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们的银发上流动,像撒了把碎金。炉子里的火还在烧,暖融融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条交缠的藤蔓,爬满了岁月的墙。
小孙女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光着脚丫跑出来,手里举着片干枯的银杏叶。“奶奶,爷爷,这是时光的书签吗?”她把叶子放进樟木箱,“老师说,老故事都藏在旧物件里,像糖果藏在糖罐里。”
喵千岁和艾瑞克相视而笑,眼里的光比炉火还要暖。他们知道,那些穿水绿色裙子的日子,那些笨手绣狐狸的时光,那些桂花香里的承诺,都像这樟木箱里的物件,被妥帖地收着,藏在炉火的暖里,藏在彼此的皱纹里,藏在小孙女亮晶晶的眼睛里,像个永远讲不完的童话,甜得能化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