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老师指路(1/2)
朱由校带着人缓步朝方府而去,一边走,一边把案子像捻线似的,一节节理顺。
今儿密议,干脆利落:石稳带精干人手,埋伏土地庙外围,守夜盯梢;许远调暗线彻查近几日离京人员,重点筛生面孔、异装束、无路引者;至于他自己,则暗暗攥紧拳头——这回,该轮到他给白莲教下套了。
白莲教这种歪门邪道,拖得越久,毒越深。
可单凭五城兵马司这点人马,想把它连根拔起?难如登天。
所幸,朱由校身后不止有刀,还有靠山,还有盟友。
行至秦淮河畔,晚风拂面,画舫灯影摇晃。他望着水面浮沉的碎光,忽然记起那六张年轻女子的脸。
她们的肌肤柔滑如新剥的荔枝,不见半点糙痕,肤色清透似初雪凝脂,寻常巷陌里的姑娘,断然养不出这般水灵模样。
朱由校心头蓦地一亮。
这般人物,若非钟鸣鼎食之家精心调教出来的闺秀,那会不会……是秦淮河上那些倚楼卖笑、琴心剑胆的风尘女子?
“速去知会许远,叫他暗中摸排秦淮两岸的勾栏瓦舍。”
唤来一名亲随低声交代完,朱由校便转身朝方府方向走去。
途经一座匾额烫金的青楼——富乐院,他无意间抬眼一瞥,二楼雕花窗后,忽探出一张年轻脸庞,眉眼未落定,目光已撞上他的视线;那女子身子一颤,像被风惊起的雀儿,倏地缩回窗内,只余半幅素色袖角在风里轻晃。
朱由校脚步未停,也未多想。凭他这副相貌,在秦淮岸边踱个来回,早被无数双眼睛悄悄描摹过,他早已见怪不怪。
到了方府门前,他抬手叩了三下门环,不疾不徐。这次应门的不是师娘郑氏,而是个穿粗布短褐、脚踩泥鞋的汉子,看模样就是刚从田埂上拾掇完庄稼来的。
门房一眼扫见朱由校身后跟着七八条精悍汉子,喉头一紧,眼神登时发虚;可转念想到自家老爷的分量,腰杆又悄然挺直了几分。
“这位公子,您寻谁?”
朱由校拱手道:“在下朱由校,是方大人的门生。”
汉子一听,脸上顿时绽开惊喜:“哎哟!您就是朱公子?老爷早交代过了,您一来,直奔书房便是!”
“老师竟料到我会来?”
朱由校心头微怔,方孝孺这耳目之灵通,简直堪比开了天眼。
汉子挠挠后脑勺,憨厚一笑:“小人刚来没几日,您叫我老申就成。”
“好说!”
见方府终于肯请个正经门房,不再事事亲为,朱由校竟莫名松了口气,仿佛看着清贫持重的长辈,终于肯给自己添件体面衣裳。
他让方胥与张三在外守候,自己独自穿过垂花门,径直来到书房前,推门而入。
方孝孺端坐案后,连眼皮都未抬全,只斜斜一睨,便似已将他来意尽收眼底,语气淡得像拂过竹叶的一缕风:“老夫算着,你也该踏进门了。”
“嘿嘿,老师神机妙算。”
朱由校笑着奉上一记轻巧马屁,顺势在他对面落座。见茶盏见底,立刻拎起紫砂壶,手腕一倾,热茶稳稳注满杯沿,又顺手给自己也斟了一盏。
“老夫早同你说过,白莲教不是纸糊的老虎。”
方孝孺接过茶盏,指尖摩挲着温润杯壁,目光斜斜掠过朱由校,须髯微动。
朱由校顿时蔫了三分,低头搓着衣角:“是是是,学生莽撞了,原以为天下英雄不过尔尔……不过此番也并非全无斩获——学生已布下眼线,只待今夜抛尸之人再露行迹,便可顺流溯源……”
方孝孺垂眸吹开浮叶,慢悠悠啜了一口,并未打断,只等他自己把话咽回去。
朱由校声音越说越低,终至无声。
这些‘线索’,听着像引路石,实则更像诱饵——白莲教若真蠢到留下破绽,早被朝廷碾成齑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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