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五脏,五行(2/2)
“查城门!翻这三日进出名录——有没有人带六个女子出城?或者,更可能的是……带两个女子,来回三次。”
许远不愧是从锦衣卫镇抚司凭真本事爬到卫镇抚的狠角色,一眼就戳破死结。
朱由校目光骤然一凛:“你怀疑……人,是在城外杀的?”
许远语气笃定,脱口而出:“正是。而且凶手下手之处,离抛尸地绝不会太远。”
朱由校眉峰一拧,当场怔住,指尖无意识叩了叩案角。
稍顷,他抬手招来王龙,目光如钉:“你讲凶手剜取内脏,是为炼丹?”
王龙垂首抱拳:“回大人,这话并非小人妄断,是仵作亲口所言。”
“速传仵作!”
“小人在!”
一个驼背窄肩、鼠须细眼的汉子拨开人群,佝偻着腰挤到跟前,袖口还沾着未干的灰渍。
朱由校与许远交换一瞥,随即沉声问:“你说剜脏炼丹,可有实据?”
那汉子脖颈一缩,舌头打结:“这……这……小人也只是道听途说。”
许远往前半步,声音不重,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听谁说的?”
“是家父……家父早年干过二十年仵作。他讲过,有些邪门道士专挑横死之人,摘心、剜肝、掏脾、割肺、取肾——凑齐五脏,依五行方位炼成丹丸,吞下能续命夺寿,甚至白日飞升……”
话音未落,他额角已沁出密密一层冷汗,鬓边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朱由校眸光微沉,手指在案上轻轻一划——又扯上五行,又牵出长生。
这路数,活脱脱就是白莲教的手笔。
他旋即追问:“附近哪处地方,最宜炼丹?”
“炼丹需真火,火属南,自然往南寻……可南边到底在哪座屋、哪堵墙后头,小人实在摸不着。”
朱由校转头盯向石稳:“南面三里,有何异常?”
石稳略一凝神,颔首道:“确有一座荒废的土地庙,蛛网结梁,香炉积尘。”
话音刚落,他又皱眉补了一句:“可属下带人翻过三遍,连砖缝都撬了,只是一座空庙。”
许远不动声色地望向朱由校,朱由校心头一亮,当即扬声道:“收队,回京!”
一声令下,众人掉头就走,衣袍卷起一阵风,仿佛刚从泥潭里拔出身来。
回到南城兵马司衙门,朱由校挥退左右,只留许远与石稳入内。
三人闭门密议良久,推演、拆解、再推演,直到窗外天色泛青,才各自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踏出门槛。
折腾整整一日,朱由校转身便往国子监去——他要告假。
白莲教这等行径,早已踩过他的底线。
若不把这根毒刺连根剜掉,他夜里连眼皮都合不拢。
这一回,他没翻墙,而是整了整衣领,昂首迈进了国子监正门。
毕竟,他隔三岔五翻墙溜号的事儿,在监内早已传成段子。
刘雄似已候着他,二话不说,提笔批下半月假期。
走出国子监,暮色渐浓,朱由校步子放慢,脑子反倒愈发清醒。
复盘今日种种,简直处处漏风。
若非许远及时赶到,他怕是要在表象的迷阵里绕到天亮。
许多明摆着的线索,自己竟视而不见——这恐怕正是白莲教想要的。
他们不杀人,先乱心;不设伏,先扰神。专等你心浮气躁、方寸大乱时,再递来最后一刀。
好在他离开锦衣卫前,多留了一手,硬是从千户手里把许远挖了过来。
否则今日这场局,怕是连破题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