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换药(2/2)
“收在耳房陶瓮里。”
川柏起身时,袖角似无意扫过枕畔。待他查验归来,面色已沉如寒潭深水:“殿下,药被人动过。此非固清丹,乃‘惊澜散’——形似而神非,药性相冲,久服则神智迷乱,癫狂而亡。”
他压低声音,字字如刃:“此药极险,非寻常人所能制。下药者必精于岐黄,且……洞悉殿下幼年旧疾之症结。”
魏玺烟眼睫微颤:“旧疾?”
“正是。”川柏叩首,“小人冒死直言——殿下是否自幼有头风之症?每逢阴雨晦暝,或心神激荡之时,两太阳穴如锥刺蚁行,夜夜魇寐惊起?”
立于侧的沐月手中铜盆“哐当”坠地:“尔……尔如何得知?!”
“朱砂泪是何物?”魏玺烟嗓音沙哑。
“乃南疆赤珀,遇体温融如血泪,可镇惊定魄。”川柏顿了顿,“然此物廿年前已绝迹。最后一批……闻乃赐予平定南疆之乱的武威侯府。”
殿内死寂,唯烛芯爆裂,轻响如叹。
魏玺烟忽地冷笑,指节叩在床沿,声如碎玉:“武威侯府……如今的廷尉魏崇,不正是当年的武威少侯?先帝赐他满门荣光,他却以毒药相报?”她缓缓睁眼,眸底寒焰幽燃,“这惊澜散,怕是不知何时,便已埋下。”
川柏沉声道:“殿下,此药蚀神,不可再服。若再进一剂,恐将神志涣散,难辨真妄。”
“那就让他再送一次药。”魏玺烟抚额,语冷如冰,“本宫倒要看看,他魏崇敢不敢亲执药盏,送至本宫唇边。”
沐月惊惶:“殿下!此举太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似笑非笑,“门阀盘踞朝堂百年,根深蒂固。若不借这一局,斩其臂膀、破其同盟,日后何以推新法、清旧弊?吾心忧已久,正好借此,佯装示弱,引蛇出洞。”
川柏抬眸,见她痛楚尽褪,唯余凛冽如霜,心头一震,伏地叩首:“小人愿为殿下效死。可暗中调换药性,使其迟缓发作,不伤根本。”
“去罢。”魏玺烟闭目,声轻如絮,“明日朝会,本宫自会‘旧疾复发’,咳血昏厥——让那些满口忠孝的列侯卿士都看看,大衍的长公主,是如何被其所谓‘肱股之臣’‘精心照料’至此。”
烛火摇曳,映得她容颜半明半暗,宛如宗庙深处供奉的神主,冷眼俯瞰这满朝冠冕下的魑魅魍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