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冰邪缠身，玄明子影（2/2）

“雪暴要来了。”他说。

阿渔倚靠断裂的冰柱，右手撑雪，勉强维持不倒。她披发覆肩，脸色苍白，耳后鳞鳍轻轻抖动，似在捕捉风中的异响。她低声说：“比刚才更冷了。”

陈默单膝跪在雪中，左手紧握铁链，指节发白。他望着北方翻涌的天幕，左眼骨纹微微发热，却未再亮起。他知道，这场风并非自然而来。

是冲他们来的。

他试着活动右腿，肌肉僵硬，寒气尚未排尽。腰部伤口结了一层薄冰，每次呼吸都牵扯着疼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疤痕依旧发烫，热度未退。

阿渔慢慢挪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肩膀。她的手很凉，但还在动。

“还能站起来吗？”她问。

陈默点头，用手肘撑地，一点点向上顶起。膝盖咯吱作响，像是冻住的关节在摩擦。他终于站起一半，左腿承重，右腿拖在地上。

苏弦依旧坐着，未曾移动。

“你呢？”陈默问他。

苏弦抬手抹去脸上的雪沫，声音低沉：“我还能弹琴，但不能走。”

陈默看着他：“那就别走。”

阿渔靠着冰柱，喘了几口气，忽然说道：“风里有东西。”

两人顿时静默。

风越来越急，雪粒打得人脸生疼。可在呼啸声中，似乎夹杂着另一种震动——极细微，从地底传来，像是某种庞然之物在冰层下移动。

陈默眯起眼。

他记得这种感觉。在葬沙池，在枯河村裂缝深处，都曾有过类似的震感。那是邪祟活动的前兆。

“不是单纯的雪暴。”他说。

苏弦点头：“有人在引动地脉，借风势压境。”

阿渔抬头，望向血宫方向。那座赤红宫殿仍悬于冰海之上，殿门大开，黑洞洞的，不见人影。可她知道，里面有人在看。

“他们在等我们撑不住。”她说。

陈默没有再说话。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铁链，链条上沾着血与冰屑。他用力攥紧，金属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风更大了。

第一阵强风撞上三人时，陈默抬手将阿渔往身后一拉。她踉跄一下，靠住冰柱才未摔倒。苏弦身体一晃，险些侧倒，但他用琴身撑住地面，硬是稳住了。

雪墙已推进至十里之外，天地间一片灰白。视线越来越低，连近处的冰棱也开始模糊。

陈默再次单膝跪地，这次是为了稳住重心。他将铁链一圈圈缠回手臂，勒紧固定，以防被风吹走。阿渔趴在他背后，双手环住他腰，把脸埋进他肩窝。她的呼吸微弱，但仍在继续。

苏弦盘坐不动，骨琴横于腿上，双手覆于琴身。他在等待下一个音波窗口，哪怕只能弹出一响，也要为团队挡住一次精神冲击。

风中开始出现黑点。

不是雪，是碎片——冰渣、断骨、破碎的布条，混在雪流里高速飞行。一块尖锐冰片擦过陈默脸颊，划出血痕，血刚流出便冻结成冰。

他闭上眼，再睁开。

视线尽头，那枚炸裂印记残留的黑气尚未散尽，正缓缓融入雪暴之中。像是某种信号，已然送达。

远处，第一道雪浪撞上血宫外围冰层，轰然炸开，激起百丈白雾。

三人所在之处，积雪开始流动，如水流般向低处涌去。地面轻微震颤，裂缝悄然蔓延。

阿渔抬起头，在狂风中嘶喊一句，声音几乎被吹散：

“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