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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6章 纳土归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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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顺三年冬,汴梁下了第一场雪。

郭威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案上摊着两张地图。

一张向北,标注着契丹铁骑历年南下的路线;一张向南,密密麻麻画着南唐十四州的城池关隘。

“朕等不及了。”郭威的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响,“北汉那逆贼刘崇,仗着契丹人的势,年年袭扰边境。南唐李氏,割据江淮,自称为帝,眼里可曾有大周半分?”

只见他停下脚步,目光炯炯看向坐在下首的苏宁。

“朕意已决,明年开春,先打北汉,再伐南唐。”

苏宁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那两张地图前,静静看了片刻。

“父皇想打,儿臣明白。”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北汉分裂之仇,南唐僭越之罪,换作任何一个人,都忍不了这口气。”

郭威的神色缓和了些。

“但大周立国不过三年。”苏宁转过身,“河北的军屯还没见大效,汴河的漕运还没完全理顺,去年黄河决的口子,今年才堪堪堵上。”

“父皇,咱们还没有同时打两场大仗的家底。”

郭威沉默了。

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实情。

登基三年,他做的最多的事不是打仗,而是修河堤、清田亩、整盐法。

这些事不显山不露水,却是支撑一场大战的根本。

但他心里那团火,熄不下去。

“那你说,该怎么办?”

苏宁重新坐回下首,声音平稳。

“儿臣以为,当先易后难。”

“先易后难?”

“是。”苏宁从袖中取出一卷手绘舆图,在郭威面前展开,“契丹铁骑来去如风,漠北草原纵深万里,以我大周如今的国力,即便倾全国之兵,也未必能犁庭扫穴。”

“北汉虽小,背靠契丹,打狗要看主人。贸然北伐,很可能陷入两线作战。”

郭威的眉头皱起来。

“那南唐呢?”

“南唐富庶,兵备却废弛。”苏宁道,“李璟好诗词、修寺庙、养文士,唯独不善治军。若倾力南下,未必不能一战而定。”

“但儿臣以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只见他指着舆图上长江两岸密密麻麻的州府。

“江淮水网纵横,我大周骑兵的优势施展不开。仓促南下,即便攻下几座城池,也很难守住。南唐背后还有吴越、荆南、楚、蜀,一旦他们察觉大周有吞并江南之意,势必人人自危,结盟自保。”

“那时,我大周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南唐,而是半个天下。”

郭威沉默地看着舆图。

他的手指从开封移到扬州,从扬州移到金陵,又从金陵移回开封。

“你的意思是……”他缓缓道,“先不打?”

“不是不打。”苏宁道,“是不急着打。”

他指向舆图四角。

“契丹那边,儿臣已派明理堂的人潜入上京,专门打探契丹王庭的动向。辽主耶律璟沉湎酒猎,不理朝政,诸王各怀异心。他们自顾不暇,这几年未必有南侵之力。但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河北诸州要加固城防,边军要整训,斥候要前出。”

“南唐那边,儿臣的诚信商号已在金陵、扬州、润州开了七间铺子。南唐的粮价、盐价、军械采买、官员升黜,每月都有密报送回汴梁。”

“儿臣斗胆,请父皇给儿臣三年时间。”

“三年之内,明理堂要把契丹王庭的内情摸透,诚信商号要把江南各国的商路走通。三年之后,父皇想打北汉,咱们知道契丹何时会来援;父皇想伐南唐,咱们知道从哪处渡江最容易、哪座城池守将最贪财、哪支军队可以策反。”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

“三年不飞,一飞冲天。三年不鸣,一鸣惊人。”

郭威望着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又望着儿子平静的脸。

他忽然意识到,这孩子这三年来,从没闲着。

三千伴读撒出去,不只为了算军饷、整账目。

他们在每一座城池里生根,在每一支军队里潜伏,在每一条商路上往返。

他们在织一张网。

一张从汴梁出发,覆盖整个天下的网。

“那些南方各国呢?”郭威问,“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苏宁从袖中取出另一份章程,双手呈上。

“儿臣拟了一个方略,请父皇御览。”

郭威接过,展开。

标题是:《平南十策》。

他一行行看下去,目光越来越复杂。

“纳土归周……”郭威低声念道,“各国保留自治之权,但财权、军权收归中枢……”

“是。”苏宁道,“南唐、吴越、荆南、楚、蜀,这些国家割据数十年,各有各的根基。若想一战而定,至少要打十年。打完之后还要派官、驻军、平叛,又要十年。”

“二十年下来,民力耗尽,国库空虚,就算并了江南,也是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不如给他们一条路。”

“只要愿意归附,子弟可以入汴梁读书,官位勋爵可以保留,税赋可以酌情减免。唯独两样东西,必须交出来。”

“财权。军权。”

郭威沉默良久。

“他们会肯?”

“不会。”苏宁坦然道,“一开始,谁也不肯。”

“但等契丹被我们打服,南唐被我们压垮,周边小国没了靠山,他们就会开始算账。”

“是交出军权、保住富贵划算,还是顽抗到底、玉石俱焚划算?”

“这笔账,总会有人算明白的。”

郭威看着儿子,忽然笑了。

“你这是在学冯道。”

苏宁没有否认。

“冯相教儿臣,有些事,急不得。得等。等那些人自己想通。”

郭威把《平南十策》合上,放在案边。

他没有说准,也没有说不准。

“还有一件事,”苏宁道,“儿臣斗胆,请父皇兼任枢密使。”

郭威的眉头拧起来。

“枢密使掌天下军权,历来由重臣担任。朕是皇帝,岂可自领?”

“正因掌天下军权,才该由皇帝亲领。”苏宁的声音不高,却很稳,“王峻之事,前车之鉴。武将骄横,根源不在其人,在其权。”

“枢密使掌调兵之权,宰相不闻,台谏不问。时日一久,再忠心的臣子,也难免生出非分之想。”

“父皇若亲自兼任枢密使,调兵之权归天子,宰相理政,三衙统兵。三权分立,各不相统。往后纵有奸臣,也无法轻易调动一兵一卒。节度使只有政权,而没有军权。”

郭威看着儿子,目光复杂。

他当然知道,这是儿子在替大周百年基业筹谋。

防的不只是王峻,不只是当下的骄兵悍将,还有百年之后可能出现的任何权臣。

可这话从十七岁的秦王嘴里说出来,总让他觉得……

这孩子,太累了。

“准。”郭威没有再多说。

苏宁跪地叩首,“儿臣谢恩。”

“起来。”郭威抬手虚扶,“这些方略,明日大朝会上,你亲自奏陈。”

苏宁抬起头。

“儿臣领旨。”

他退出御书房时,雪下得更大了。

廊下站着一个人。

郭荣。

兄弟二人隔着纷扬的雪花对视。

“意哥儿,听说你驳了父皇北伐的念头。”郭荣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

“又拟了《平南十策》。”

“是。”

“还奏请父皇自领枢密使。”

“是。”

郭荣沉默了很久。

雪落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你做的这些,”郭荣终于开口,“是为大周,还是为你自己?”

苏宁望着他。

“为父皇。”

“也为你。”

郭荣没有应声,他转身,踏雪而去。

苏宁站在原地,望着兄长的背影渐渐隐入雪幕。

自己没有解释,因为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

雪越下越大。

苏宁拢了拢衣襟,向宫门走去。

赵普撑着伞迎上来,替他拂去肩头的积雪。

“殿下,回营吗?”

“回营。”

马车碾过积雪,驶出宫城。

车窗外,汴梁城的万家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在风雪中摇曳。

苏宁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平南十策》递上去了。

父皇准了。

明日大朝会,自己要面对满朝文武,把这份方略一条条解释清楚。

有人会赞他少年老成。

有人会疑他别有用心。

还有人会想,这个秦王,究竟在谋划什么。

苏宁没有睁开眼。

他只是在心里,把明年的计划又过了一遍。

契丹那边的情报网,还得再加两道暗线。

南唐金陵城的诚信商号,可以再开两家分店。

国防军的监军制度,明年要推广到整个侍卫亲军司。

还有……

他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

赵普回头看了一眼,把车内的薄毯轻轻盖在苏宁身上。

马车继续前行。

风雪不止。

……

《平南十策》在大朝会上宣读完毕时,崇元殿里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望着御座侧前方那道年轻的身影……

秦王苏宁,年十七,立于天子身侧,手持奏疏,神色平静如古井无波。

没有人率先开口。

王峻已贬商州,王殷还在观望,那些昔日骄横的武将们,此刻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文官班列中,魏仁浦与李穀交换了一个眼神。

此策若行,大周与南方诸国的百年格局,将从“征战不休”转向“不战而屈人之国”。

冯道垂着眼帘,仿佛入定老僧。

但他的嘴角,极轻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三日后,天子敕令八百里加急,分送南唐、吴越、荆南、楚、蜀诸国。

敕令措辞平和,却字字千钧:

中原新朝,愿与诸国共享太平。

诸国纳土归周者,保留自治之权,宗庙不毁,官爵依旧,子弟可入汴梁读书。

唯财权、军权,收归中枢。

不愿归附者,大周当以礼相待,通商如故。

敕令送抵各国都城时,引发的震动,不亚于一场地震。

南唐金陵。

中主李璟将那份敕令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搁下,又拿起。

“纳土归周……”他喃喃重复,“朕若不纳,周军何时南下?”

无人能答。

他屏退左右,独自在御书房枯坐至深夜。

案头的诗稿还摊着,是他新填的半阕《浣溪沙》。

窗外更漏声声,烛泪堆了一层又一层。

他没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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