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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接触与刺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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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栅栏外的妇人像被施了定身咒。

她脸上预备好的、那种带着钝痛的接受神情,瞬间凝固,继而碎裂成一片茫然的空白。

山姆的手指有些笨拙地在那本厚厚的、边角卷起的旧账本上划过,然后抬头,眉锋微拧:

“二十银币,有问题吗?”

这回妇人听清了。

不是二,是二十!

这个数字像一块滚烫的石头,猛地砸进她早已被贫瘠和焦虑冻僵的心湖,激起的不是涟漪,是滔天的、无声的骇浪。

她下意识地又攥紧了手里的帕巾,那里面原本包裹着她最后一点体面和希望——那束已然失去光泽的头发。

现在,这体面和希望,突然被标上了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价格。

这价格荒谬得让妇人心慌。

是不是弄错了?是不是某种新型的欺诈?先给你根本无法拒绝的甜头,然后……

然后怎样?

她的思绪混乱地奔腾,警惕像毒藤一样瞬间缠裹上来,几乎要压过那狂喜的苗头。

可那狂喜太猛烈了,像地底的岩浆,寻找着一切缝隙往上涌。

二十银币,意味着能买许多扎实的黑麦,意味着能换来几剂像样的药,意味着……意味着喘息的余地,意味着活下去的、稍微宽裕一点的可能。

看到妇人脸上那片剧烈动荡的、混合着震惊、怀疑、恐惧和一丝不敢置信的渴望的神情,山姆自己也怔了一下。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报出的价格,可能和妇人预想的截然不同。

他有些无措地舔了舔嘴唇,试图解释,声音依旧带着新手的、不自然的紧绷:

“这头发……长度和分量,够得上乙等里的上品,虽然光泽差了些……所以,二十银币,死当。再多的话我们就要亏本了……”

“死当!就死当!成交!”

妇人几乎是抢着喊了出来,声音尖利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猛地将帕巾包裹的头发从栅栏下方塞了进去,仿佛怕晚上一秒,对方就会反悔,就会看清这头发真正的价值。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眼睛里却骤然迸发出一种近乎凄厉的光彩,那是在绝望的深谷里骤然看到绳索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山姆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慌忙接过那还带着体温的帕巾包,按照账本上记录的流程,摸索着开票,盖章,然后从柜台下那个沉重的铁皮钱箱里,数出二十枚边缘有些磨损、但依旧沉甸甸的银币。

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在这寂静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敲在妇人的心坎上。

银币被推到栅栏外的台面上。

妇人盯着它们,看了好几秒,才伸出颤抖的手,一把抓起,紧紧攥在手心。

坚硬的金属棱角硌着她的皮肉,带来真实的痛感,也带来了真实的存在感。

不是梦。

她没有说谢谢,甚至没有再看山姆一眼,只是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当铺那扇低矮的门。

阳光刺眼地照在她仓皇又雀跃的背影上,她攥着银币的手按在胸口,仿佛护着失而复得的命。

……

这二十枚银币确实是妇人的命,确切地说是她男人的命!

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妇人向着码头上那悬挂着“衔草乌鸦”旗帜的药铺大步狂奔。

恐惧与希望像两股拧在一起的鞭子,抽打着她的脚步。

她是如此的急切,以至于在拐角处擦到某个迎面而来的男人的肩膀时,都只是身体晃了晃,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前冲,只在空气里留下一丝廉价发油和汗渍混合的仓惶气味。

若是往常,这种头戴深色窄檐帽、气质阴郁、还穿着一身剪裁利落、面料扎实的黑色风衣的高个子男人,妇人绝对会早早侧身避让,目光垂地——这类人身上通常带着烂泥巷居民最不愿招惹的气息——麻烦,或者与麻烦相关。

被撞的加雷斯身体只是微微一顿,脚下的步伐甚至没有丝毫错乱。

他挑高帽檐,感受着肩膀传来的、与那妇人瘦小身形不符的狠辣力道,灰蓝色的眼睛追随着那抹消失在巷尾的灰败衣角,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方向是码头,‘乌鸦’的地盘……这么急,不是买命药,就是赎命钱。」

加雷斯心下瞬间掠过几个可能性,随即,视线便像被精准引导的磁石般,转回了巷道尽头那栋刚刚经历“变故”的木楼——老尼克当铺。

他的目光没有立刻投向门口或窗户,而是先快速扫过院墙的塌陷处、散落的砖砾、以及周围几扇或紧闭或微开的邻居门扉……最后,才落到院子里那几个正在忙碌的年轻人身上。

“一、二、三、四……五个。”

加雷斯默数着,视线如同无形的探针,在每个人身上短暂停留。

年龄、衣着(虽旧但浆洗过,式样统一)、动作(挥动扫帚和搬运碎木的姿态带着一种生疏但认真的劲头,不像长期干粗活的,也不像街头混子)、彼此间偶尔的眼神交流和简短的对话所显示出的某种……纪律性?

还有他们偶尔投向二楼某个窗口的、带着请示或汇报意味的眼神。

不是逃兵,匪帮更没这种整齐气,也不是哪家商会新雇的伙计,气质不对。

加雷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职业性的弧度。

他调整了一下风衣的领口,步伐从容却速度不慢地向着当铺院子走去。

在距离院门几步远时,他刻意让自己的脚步声清晰了一些,同时脸上挂起一种介于好奇和谨慎之间的、恰到好处的表情。

“打扰了,”加雷斯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不会过于热络也不会显得冷漠的中性腔调,目光直接落在了离他最近的拉文身上——这个少年脸上的情绪最容易被阅读,“请问,这里……还营业吗?我有些老物件,想请掌柜的看看。”

他没有直接问“老尼克在吗”或者“你们是谁”,而是用最寻常的典当咨询作为切入点,眼睛却快速扫过拉文听到问题后的第一反应、他看向同伴或楼上那扇窗的细微动作,以及院子里其他人几乎同时停下手头活计、略显警惕却又努力保持镇定的神态。

以及那股生涩背后,磅礴的、潜意识里迸发的杀机。

加雷斯只在回本土休整的军团正规军士身上体验过这种杀气——还必须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新兵,他们还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神、态度乃至于紧绷的作战姿态。

特别是当加雷斯这种一看行头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家伙出现在自己的“领地”时,属于军士的本能几乎在瞬间被激发,像是无形的钢刀,一点点地刮擦着加雷斯竖起的汗毛。

“请进。”

山姆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不高,却像一块投入河水的石子,瞬间改变了整个院落的气场。

在加雷斯耳中,这声音本身就是一个浓缩的情报包。

年龄、口音、用词习惯乃至于院子外头这些年轻人找到主心骨的“松懈”……

加雷斯灰蓝色的眼眸深处,兴趣的微光一闪而逝——一个能控制住这群彪悍“新兵”、说话带着奇怪规范、出现在老尼克地盘上的年轻外地领头人。

他微微颔首,脸上那层恰到好处的谨慎好奇丝毫未变,迈步向屋内走去,风衣下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

每一步,都在心里默默校准着对这个突然出现在烂泥巷的未知变量的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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