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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一座城市的过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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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拨人合计片刻,便由马歇尔代表李维一方,与沃利贝尔乘坐马车、押解那两个野法师返回,剩下的人则留在现场善后。

……

马车重新启程,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沃利贝尔也向马歇尔道出了心中的那点揣测:

“罗慕路斯七家男爵的产业各有侧重,当中涉猎炼金药剂最深的……当属奥康奈尔家族与基顿家族。”

说到这里,沃利贝尔正色看向马歇尔:

“当然,以我的身份而言,是抓不到什么确实的证据的,以上只是我个人这些年的一点风闻,便是到了劳勃大人那里,我也是如此说明的。”

“可以理解。”

马歇尔微笑颔首,却还是掏出怀里的笔记本,提笔就写。

沃利贝尔见状眼皮直抽抽,嘴巴无声地开了又合,犹豫了半晌,还是委婉地探询道:

“敢问马歇尔阁下……和草叉佣兵团是?”

“你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吗?”马歇尔对心思敏锐又成熟的沃利贝尔印象不错,闻言抬头笑了笑,肯定道,“我们确实是在罗慕路斯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沃利贝尔很想问一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却又到底害怕知道一个自己无力承担的真相,心理斗争了半天,还是不敢开口。

“抓小偷啊!治安官大人!有小偷!”

车外的街道上,却是突然响起了急切的呼喊。

“停车!”

沃利贝尔面上的犹豫在顷刻间褪去,条件反射性地掀开了车帘,眉目间更是凝起不怒自威的肃杀。

一大一小两个乞丐——大的看个头也顶多七、八岁——牵着手、嘴里叼着长棍面包,正慌不择路地向沃利贝尔乘坐的、堵住了大半街道的马车奔逃而来……

而在这两个小乞丐的身后,面包房的厨子手持擀面杖,边追边骂,更时不时地向前方的沃利贝尔投来求助的殷切目光——正是他发现了治安官的马车并发出了呼喊。

沃利贝尔刚刚绷紧的身躯又在瞬间佝偻了下去,右手在腰间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把还带着体温的铜子。

他的目光越过慌乱的孩童,落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胖厨子脸上——那脸上的愤怒是真的,但更多的也是一种被生活压榨出的愤怒,和两个孩子的惊惶并无什么不同。

两个孩子此时已冲到马车近前,猛地刹住,惊恐地看着这位高大肃穆的治安官,嘴里的面包都忘了嚼。

大的那个下意识把小的往身后藏,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攥着那根几乎有他胳膊长的面包,指节发白。

沃利贝尔没看他们,跳下马车,径直走向厨子。

“大人!这两个小贼!”厨子挥舞着擀面杖,脸涨得通红,“这周的第三回了!这些蛀虫……”

沃利贝尔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音,将手里的铜子递过去,声音低沉:

“够了吗?”

厨子愣了一下,看看钱,又看看治安官毫无表情的脸,怒气像被戳破的皮囊,迅速瘪了下去,转而换上一种混合着精明和讨好的神色。

他迅速数了数铜子,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够,够了,大人,其实……其实也就两个面包,您真是仁慈。”

“仁慈?”

沃利贝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在他舌尖滚过,有些苦涩;他转过身,看向那两个僵在原地的孩子,小的那个吓得开始哆嗦。

沃利贝尔走回去,阴影罩住两个孩子,没有呵斥,没有伸手去夺,只是在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旧的、但洗得很干净的亚麻手帕,递到那大孩子面前。

“吐出来。”

他说,声音不高,却像石头落地。

孩子惊恐地睁大眼,迟疑着,最终顺从地把嘴里被口水濡湿、咬了一半的面包吐在手帕上——小的那个也跟着做了。

沃利贝尔仔细包好那团沾着牙印和污渍的面包,小心地放进自己外套的内袋,贴近胸口的位置。然后,他把刚才付给厨子后剩余的几个铜板,轻轻放在大孩子那只空出来的、脏污的手心里。

“偷窃,”他看着孩子骤然亮起又充满困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更像是在说给身后的厨子,说给这沉默的街道,也说给自己听,“是可耻的,它让你害怕,让你像老鼠一样奔逃,让你在自己和别人的眼里变得低贱。记住这种感觉。”

他的手没有立刻收回,而是用粗粝的指节,碰了碰孩子冰冷的手背。

“但饥饿,”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沉,像地底流动的暗河,“是另一种东西。它啃你的胃,烧你的脑子,它逼着你放下生而为人的那点东西。偷一个钱袋去买酒,我会把你扔进监狱。为了一口活命的面包奔跑……错不在你。”

他直起身,那瞬间的佝偻却似乎更明显了。

他看向厨子,目光平静无波:

“他们的‘赃物’,我收缴了,钱,是他们未来三天,为我清扫马厩的预付工钱。有问题吗?”

厨子连忙摇头,讪讪地鞠了个躬,攥着铜钱快步回去了。

沃利贝尔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上了马车。

只是在帘子放下前,马歇尔突然探出了脑袋,对那两个孩子笑了笑:

“去‘渴街’,那里新开了一个教堂,可以给你们面包。”

……

车厢内重归昏暗与寂静,唯有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规律声响。

沃利贝尔靠在厢壁上,看向对座的马歇尔,眼神亮得吓人,又带着似乎已经窥见结局的沮丧:

“这是你们……打算做的事情吗?”

“谈不上,”马歇尔耸了耸肩,侧头看向车外,嗓音轻缓但目光坚定,“我们要做的,比这要多很多,很多。”

“法律的书卷上写满了整齐的条文,却测不出一个空瘪的胃囊有多沉。”

“我们要审判的,是这个制造饥饿的世道。”

……

马车渐行渐远,街道恢复平静。

那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还站在原地,大的紧紧握着温热的铜板,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手里的面包没有了,但某种比面包更坚硬、也更复杂的东西,似乎第一次,落在了他们荒芜的生命里。

“去‘渴街’!”

大一点的孩子最终牵起弟弟的手,黝黑的脚掌踏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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