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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斩杀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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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善?”女人枯瘦的手指在衣服上擦了擦,没有立刻去接,反而扯出一个近乎自嘲的苦笑,“只要听得见铜子的响,这些‘药剂师先生’腿脚自然利索。”

“就在‘渴街’和‘烂泥巷’拐角,摆个摊子,穿得像模像样……说他的药粉专治肺痨虚弱,”女人打开了话匣子,蹙眉回忆着细节,“他的药……贵!一小包,就要五个铜板,说是什么‘伍德秘方’,掺了珍珠粉。”

海德适时地流露出关切与一丝不以为然,这是“神职人员”对“迷信”或“欺诈”应有的温和批判:

“珍珠粉?艾拉在上,那可不是穷人该肖想的东西……效果……真如他所说那般神奇么?”

海德自然是半点不信的——首先珍珠粉不会只卖五个铜板一小包,其次“伍德秘方”也不会以这种价格出现在这种地方。

“神奇?”女人脸上掠过一丝深刻的痛苦与悔恨,这情绪甚至压过了病容,“头两天,咳得是轻了些……我男人瞧见了,以为找到了救命稻草。”

她的声音低下去,手指紧紧扣着粗糙的陶罐边缘:

“我们那时还没向‘铁算盘老尼克’伸手……是自己攒的、加上卖掉最后一把像样锡壶的钱,全换了那种‘珍珠粉’。”

“后来,咳得更厉害了,还开始呕……那‘药剂师’却说,这是病根被拔出来的‘好转反应’,得接着吃,不能停。”

女人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海德,那里面是积压已久的愤怒与无助:

“可我们哪里还有钱?孩子饿得直哭……就是那时候,唐恩的人找上门来,说、说有渠道帮我们应急……”

海德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放缓了。

线索在空气中轻轻碰撞,发出无声的脆响——摆摊的假药剂师,昂贵的无效药物,耗尽家底后“刚好”出现的高利贷者……

这一切太过“刚好”,与海德之前走访的那几个患者一模一样。

“为了买药,为了我这不争气的身子!”

女人激动起来,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她弓着背,几乎喘不上气——屋角的孩子们不安地动了动——等她缓过来,眼里只剩下虚弱的泪光:

“借了第一笔,我男人以为很快能还上……结果,药越吃越坏,债越滚越多……那‘药剂师’,后来再也没在拐角见过了,像地里的水汽,太阳一出来就没了。”

海德沉默了片刻,黄昏最后的光线将他灰色的身影拉长,投在污秽的地面上。

他伸出手,轻轻在女人剧烈起伏的、瘦削的肩膀上空顿了顿,做出一个祈福的手势:

“迷途的羔羊,被豺狼和毒草先后啃噬。”

他低沉的话语既像评判,又像慰藉:

“那售卖毒草的,与放债逼命的,恐怕共享着同一片沼泽的腐臭;告诉我那‘药剂师’的模样,或者他摊子上可有特别的标记?这不只是为了你,或许,能阻止其他人再掉进同一个坑里。”

女人疲惫地回忆着:

“个子不高,有点胖,总戴着顶灰色的旧软帽……说话时喜欢捻他那撮黄胡子。摊子上……好像有个缺了角的陶钵,里面总插着根干草,说是‘龙须草’,能验药性……都是骗人的把戏。”

海德将这些细节牢牢刻入脑中。

灰色软帽,黄胡子,缺角陶钵,龙须草……这些碎片,与“铁算盘老尼克”、“唐恩老大”、以及梅迪克药田的线索,正在他心中拼凑出一张越来越清晰的黑暗网络。

“愿艾拉照见这些黑暗中的勾当,并给予祂的仆人辨明与抗争的智慧。”

海德收回手,再次留下几枚微不足道的铜子,又冲着那个小女孩温和一笑,留下一句“过几天我会来回访的”,便转身告辞。

……

在他身后,小屋的门也随之重新关上。

女人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双手却死死地攥紧了那几枚带着陌生神甫体温的铜币。

孩子们围拢过来,汲取着母体的温暖,分享着那一块面包——他们吃得很慢,用唾液一点点软化坚硬的表面,舍不得一下子吞下去。

屋外,棚户区的各种声响再次成为主角。

……

转角处,海德召集了先前散开的下属们,从笔记本上扯下最新的一页,递给了新兵阿克:

“阿克,你和范科一道,把这条情报送去给庞贝大队长,尽量抓‘唐恩老大’的活口!”

“其他人,”海德拍了拍手,从“铁下巴”的手里接过木棍,“随我去‘老尼克’的当铺。”

“这些证据,已经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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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又是一声巨响,硝烟像肮脏的棉絮,滚过“渴街”空旷的泥土路,呛人的气味混杂着尘埃,钻进每一个缝隙。

人群早已鸟兽散,只留下几片被踩掉的破鞋和一只翻倒的、正汩汩流出秽物的木桶。

硝烟的尽头,唐恩老大那栋曾经傲视贫民窟的“双层豪宅”,此刻像个被砸烂的劣质玩具。

外墙豁开一个狰狞的巨口,断裂的木板和碎砖耷拉着,露出里面颜色俗艳的丝绸挂毯和一张翻倒的、镶嵌着廉价玻璃珠的椅子。

垮塌的墙面如一只沉重的土黄色巨手,死死压住了唐恩的一条腿,骨头可能断了,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而他的另一条腿,则被一只沾满泥灰和些许可疑深褐色污渍的靴子牢牢踩住。

靴子的主人——庞贝,正微微弓着身,手臂搭在屈起的膝盖上,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像屠夫在打量案板上最后一块颤动的肉。

唐恩勉强扭过肥硕的脖颈,仰起的脸上糊满了冷汗、灰尘和恐惧,金牙在张合的嘴里闪着狼狈的光,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你想要什么?”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和谄媚的颤音,“开个价吧……金子、银器、藏在墙缝里的珍珠……我、我都给你,只要我有!放过我!”

庞贝没说话,只是歪了歪头,视线缓慢地扫过这片废墟,扫过那些从豁口望进去的、代表着唐恩“体面”生活的可笑装饰。

他的眼神里没有贪婪,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常见的鄙夷,只有一种深潭般的、令人心慌的冷漠。

就在唐恩眼里的求生欲快要被这沉默冻僵时,庞贝终于啧了一声,空着的那只手随意地挠了挠自己线条硬朗的下巴,动作甚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我想要什么?”

他重复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远处隐约传来的哭喊和狗吠。

唐恩眼中的希望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

能谈!只要肯谈价码,一切都有余地!他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嗬嗬声,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用堆积的钱财买回性命和往日的威风。

庞贝的目光终于落回唐恩脸上,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皮肉,掂量着他骨头里每一分肮脏的分量。

他踩着唐恩腿的靴底,几不可察地碾动了一下,引得对方一阵杀猪般的惨嚎。

然后,庞贝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纯粹的疑惑,配上他此刻居高临下的姿态,显得格外残忍。

“尊严。”

他清晰地吐出第一个词。

唐恩的嚎叫卡在喉咙里,变成错愕的抽气。

什……什么?

庞贝的笑容加深,靴底继续施加着稳定而残忍的压力,声音却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探讨的意味:

“在这个世道里、在这条街上发光发热的尊严。”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与唐恩那张扭曲面孔的距离,确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凿进对方的耳膜和脑子里:

“你——能——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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