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9章 庸人自扰（1/2）

许阁老嗤笑一声：“年轻人心高气傲，被你屡次打压构陷，心里岂能没有怨气？如今侥幸捏到你的一个痛脚，自然要待价而沽，从里头捞最大的好处。或是逼你让步，吐出些利益。或是要你低头认错，挣回他那点颜面。最不济，也能叫你日夜不安，尝尝苦头。”

“他手里攥着张保，你若是自乱阵脚，敢主动去抢去杀，他便顺势把事情闹大，往陛下那里一捅。就算最后扳不倒你，也能叫你灰头土脸、伤筋动骨，在朝中的声望折损大半。你若是忍气吞声，他便以此为刃，日日勒索，让你步步退让。”

“除此之外，还能有别的？若真有更致命的证据，此刻你我，便不会坐在这光裕堂里揣测，而是在诏狱刑房中，商量如何留个全尸了。”

许天赐脸色又白了几分。

许阁老看着神色阴晴不定的儿子，又道：“这事的根由，还是你先前行事太苛，百般针对，把他逼到了你的对立面。他如今有机会反制，报复你，也是情理之中。况且这次的疏漏，是你自己用人不察、行事不密，怨不得旁人。如今两条路，要么你备足厚礼，拿出诚意，亲自上门，低声下气跟他讲和。许他重利，换张保守口，至少叫他暂时偃旗息鼓。”

“要么——”许阁老话锋陡然一转，“便拿出实打实的代价，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赶在许舟把张保转移或利用之前，找到他，杀了他！人死灯灭，万事皆休。纵使许舟猜到是你做的，没有确凿证据，没了关键人证，他也无可奈何。”

许天赐沉默片刻，脸上的挣扎翻来覆去，难掩焦灼。

要他向一个素来瞧不上眼的庶出侄子低头认错，还要双手奉上好处？这比剜他的心还疼！

他眼中凶光越聚越浓，忽地一掌拍在案上，霍然起身：“我这就去调人！便是把桃叶渡掘地三尺，也得把张保找出来！”

“晚了。”

许阁老的声音淡淡飘来，像一瓢冷水兜头浇下，“你能想到的，许舟会想不到？自昨夜他寻到张保，到此刻已过了数个时辰。凭他的性子和手段，那桃叶渡这会儿必定人去楼空，张保早被转移到更隐秘的去处了。他既敢让你我知晓擒了人，自然早备好了万全的藏匿之策。你此刻过去，除了打草惊蛇、自讨没趣，还能有什么收获？”

许天赐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他转过身，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父亲！您是要我……去向一个小辈伏低做小？！”

许阁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定定望着他。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沉如山岳，半分不容置喙，半分不许辩驳。

堂中死寂。

唯余许天赐粗重的喘息声，撞在梁柱上，又闷闷地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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