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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破晓布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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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琬琰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商议,一言不发。

直到张景焕把方案写完,她才开口。

“我来补充一点。”

李胜和张景焕同时看向她。

“孙天州走之前,会带走一批人。”林琬琰说,“他的心腹、亲信、铁杆嫡系,这些人跟着他跑了,咱们不用管。但还有一些人,他想带走却带不走。”

“比如?”

“比如那些欠他人情、但又不想跟着他一起完蛋的人。”林琬琰的嘴角微微翘起,“这些人最好对付。只要咱们给他们一个台阶下,他们会比谁都积极。”

“你有名单?”李胜问。

“有。”林琬琰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张景焕,“这是我的人这几天整理出来的。上面标了三类人——可用的、要查的、必须抓的。”

张景焕接过纸,扫了一眼,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林姑娘的情报网,比属下想象的还要厉害。”

“过奖。”林琬琰淡淡地说,“这是我能为他做的事。”

她说的是“他”,不是“李先生”。

张景焕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景焕,方案写完了就去休息。”他说,“明天……不,今天咱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张景焕收起纸张,拱手告退。

书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林琬琰走到李胜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雷豹应该已经走了二十里了。”她轻声说。

“嗯。”李胜应了一声。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一百骑,去接管一座郡城。”林琬琰侧过头看着他,“万一出了岔子……”

“不会。”李胜打断她,“孙天州已经认输了。他走的时候,会把所有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就留给咱们。他不会给咱们留下任何麻烦。”

“因为他还想活着离开。”

林琬琰想了想,点头:“也是。”

远处传来一阵鸡鸣声,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新的一天开始了。

李胜站在窗边,看着东边天际隐隐透出的一线灰白,脑子里转着秦伯这个人。

林琬琰的情报网、黄风军的两千三百人、卧龙山的据点,这些东西归根到底都捏在秦伯手里。

孙天州走了,郡城马上就是自己的,可秦伯那边要是还骑墙观望,总归是个麻烦。

“琬琰。”他转过身。

林琬琰坐在书案后头,手里还捏着那支蘸了墨的狼毫笔,似乎早就在等他开口。

“嗯?”

“秦伯那边,得通个气了。”李胜走到书案前,一只手撑在桌角上,“孙天州跑了的消息,最晚明天就会传遍整个南扬郡。与其让他从别的渠道听说,不如咱们先说。”

林琬琰放下笔,抬头看着他。

“你想让我写信给他?”

“对。”李胜点头,“不过这封信的意思,得拿捏好。”

“什么意思?”

李胜沉默了一会儿,组织着语言。

“我跟秦伯之前的关系,说白了是互相借力。现在孙天州跑了,他变成了一块招牌。”

李胜说得很直接,“前朝遗老、复国大义,这些东西咱们用得着。但只是用他这块招牌,不是让他指手画脚。”

林琬琰的眼神动了动。

她当然明白李胜在说什么。

秦伯养了她二十年,教她读书、教她权谋、保护她躲过一次次追杀。

但这些年来,秦伯眼里只有“复国”两个字,为了这两个字,他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那些无辜的百姓,甚至必要的时候也包括她。

而李胜不一样。

李胜眼里有人。

“所以这封信,”林琬琰缓缓开口,“不是请示,是通告。”

“对。”李胜点头,“告诉他孙天州走了,告诉他咱们马上要进城,告诉他新政权会给他留一个位子。但这个位子是咱们给的,不是他自己挣的。”

“他会不高兴。”林琬琰道。

“我知道。”李胜说,“但他没得选。”

林琬琰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铺开的宣纸,灯火把她的侧脸照得明明暗暗。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他没得选。”

她重新拿起笔。

墨汁在砚台里泛着油光,笔尖蘸了蘸,悬在纸上停了片刻。

然后落下。

她写得很快,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李胜站在旁边看着,没有插嘴。

信是林琬琰写的,措辞是她拿的,他只需要把握方向。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信写完了。

林琬琰吹了吹墨迹,把信递给李胜。

李胜接过来,低头看了一遍。

信不长,就那么几句话。

第一句通报了孙天州已于今日凌晨离城,南扬郡守之位空悬。

第二句告知了李胜将于三日内率军入城,接管郡府政务。

第三句写的是,南扬之新,非一人之功,亦非旧梦所能容。秦伯,请于午时前下山,共鉴新政。

没有客套,没有请求,甚至没有解释。

就是通告。

李胜把信放下,看着林琬琰。

“你确定?”他问。

“确定。”林琬琰的声音很平静,“秦伯教了我二十年,我该学会的,都学会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小小的印章,在信末用力按了下去。

红色的梅花印,烙在雪白的宣纸上。

李胜看了一眼那枚私印,没说什么。

这封信,落款是林琬琰的名字,用的是林琬琰的印,但字里行间的意思,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

这是他们共同的决定。

“春梅。”林琬琰朝着门外唤了一声。

门开了一条缝,春梅无声无息地闪了进来。

“殿下。”

“让人把这封信送到卧龙山。”林琬琰把信递给她,“走秘道,用最快的速度。”

春梅接过信,目光在李胜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的注视里,有审视,有确认,最后变成了某种接纳。

“是。”

她的身影像影子一样退了出去,门无声合上。

书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些,灰白色的曙光开始侵入夜色的领地。

林琬琰站起身,走到李胜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

“秦伯会怎么想?”李胜问。

“他会不高兴。”林琬琰说,“但他会来。”

“为什么?”

“因为他别无选择。”林琬琰的声音很轻,“卧龙山四面都是郡兵的眼线,他早就被困住了。唯一一条能走的路,就是通往棘阳的那条。”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老了。”林琬琰的目光有些复杂,“他为了复国奔波了半辈子,到头来发现那面旗帜已经没人认了。他需要一个新的寄托,一个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用的地方。”

“咱们给他这个地方?”

“咱们给他一个选择。”林琬琰转过头,看着李胜的眼睛,“留下来当招牌,或者死在山上。他会选前者。”

李胜看着林琬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以前的天真和迷茫,只有坚定和冷静。

这个女人变了。

从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娇嗔着说“你把我的鱼扔河里了”的少女,变成了现在这个能冷静分析人心、果断做出决策的……女人。

“天快亮了。”他说。

“嗯。”林琬琰应了一声。

她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映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光。

“雷豹应该已经到了。”她说。

“嗯。”

“孙天州应该已经走远了。”

“嗯。”

“秦伯应该已经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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