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夜探县衙（2/2）

“徐骁就是一只苍蝇。苍蝇嗡嗡叫，很烦，但不致命。”

“我只需要给他一块腐肉，让他叮上几天，等我腾出手来再处理。”

林琬琰看着李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更冷静，也更有决断。

他不是不在乎徐骁的威胁，而是把所有威胁都排好了优先级。

蛮族第一，徐骁第二。

在解决第一个威胁之前，第二个威胁只需要被拖住，而不需要被消灭。

“我会安排掌柜的。”她说，“今晚酉时，徐骁会收到他想要的情报。”

“多谢。”李胜点头。

林琬琰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了脚步。

“对了，”她回过头，“画眉已经到了幸福乡。你安排的那辆马车和那些妇人，她很感激。”

“应该的。”李胜说。

林琬琰没有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景焕看着李胜，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李胜重新坐回椅子上。

“主公，”张景焕斟酌着措辞，“您就这么放徐骁进来？万一他不是一个人来呢？万一他带了高手呢？”

“带了又怎样？”李胜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豆浆。

“他是来查情报的，不是来刺杀的。西厂再狂，也不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杀朝廷命官。”

“更何况——”

他喝了一口豆浆，皱了皱眉。凉了。

“城墙上埋着的那些炸药包，可不是吃素的。真要动手，我不介意让他尝尝什么叫轰天雷。”

张景焕有些担心地说道：“真要是走到那一步，直接把西厂的人给杀了，会不会带来更多麻烦？”

李胜失笑道：“咱们老老实实种田都能把这帮人招惹过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现在的情况不是咱们想找茬，而是这些人压根就不愿意放过我们。”

接着李胜放下碗，看向张景焕。

“书房夹层你亲自去弄。”他指了指桌上那个落满灰尘的旧木盒。

“位置藏深一点，但不要藏太难找。让人一翻就能翻出来，但又得费点功夫。”

“属下明白。”张景焕拿起木盒掂了掂，“这盒子外面，要不要做点手脚？”

“做什么？”李胜问道。

“比如上面落灰太均匀，看着就像刚放进去的。”张景焕笑了笑。

“真要藏宝贝，周围肯定有翻动过的痕迹。属下可以让人在夹层口附近弄点指印和划痕，再撒些陈年的浮灰上去。”

李胜点了点头。

这就是用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张景焕这种老谋士，在细节上比自己想得周到多了。

“还有守卫。”李胜补充道，“今晚书房那边，安排几个人值夜。要那种看起来懒散的。”

“懒散？”张景焕愣了一下。

“对，就是那种靠在墙角打盹、衣衫不整的人，听到动静才慢腾腾爬起来的那种。”李胜比划了一下。

“要让徐骁觉得这县衙的防务稀松平常，他能来去自如。”

张景焕眼睛一亮：“主公的意思是，让他顺利得手，才会相信那些废纸是真的？”

“偷来的情报最可信。”李胜说，“太容易拿到手的东西，反而会让他起疑。”

“但如果他费了点劲，躲过了几个打盹的守卫，才从夹层里翻出来……”

“他就会觉得这是自己凭本事挖出来的宝贝。”张景焕接话，“而不是别人故意送到他手里的。”

张景焕拱手道：“属下这就去安排。书房夹层那边，属下亲自动手。守卫的事，交给王五去挑人……咱们队伍里，懒鬼还是不少的。”

“别找真懒鬼。”李胜提醒道，“找那种演技好的。该警觉的时候还是得警觉，别真让他摸到什么要紧的东西。”

“属下省得。”张景焕抱着木盒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县城街道。

徐骁的事暂时布置完了，但他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一盘大棋里的小卒子。

真正的重头戏，是三天后就要到来的那场硬仗。

蛮族铁骑，数十万难民，还有一个即将失去武力的郡守。

他不能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一个西厂百户身上。

“来人。”李胜朝门外喊了一声。

很快，一个值守的亲兵小跑进来。

“备马，我要出城一趟。”

……

迎仙楼三楼，天字一号房。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徐骁坐在铺着白绸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自带的银杯。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楼下传来赵老三粗犷的划拳声，震得地板都在微微颤动。

徐骁厌恶地皱了皱眉，但并没有让人去制止。

“青蛇。”他放下银杯。

“在。”一名身形瘦削的随从从阴影里走出来。

“那个赵老三，查过了吗？”徐骁淡淡地问道。

随从躬身答道：“查过了。原是流民里的刺头，后来跟了李胜，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刚才他在楼下跟掌柜吹牛，说李胜让他来盯着大官，其实就是想赖在这里混吃混喝。”

徐骁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果然是流寇作风。”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隔着窗缝看向远处的县衙。

“今晚子时，我要亲自去看看那位雷部正神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而在他脚下，二楼的某个房间里。

迎仙楼的掌柜正趴在特制的铜管上，将耳朵贴得紧紧的，那根铜管直通三楼天字房的床榻地板之下。

虽然有楼下的噪音干扰，但徐骁那尖细阴柔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地传了下来。

掌柜的手里拿着炭笔，在一张纸条上飞快地记着：

“子时，夜探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