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模因入侵(1/2)
档案馆总部的外围防御网,看着就让人头疼。
那是一层层叠加的光幕,每层颜色都不一样,上面流动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不断变化,像活的一样,时刻调整着防御逻辑。外面还有巡逻的清除者小队,每队十二人,按固定路线来回巡视。
模因现在是一团人形的数据流,飘在防御网外面,静静观察。
它已经在这里看了三天。
三天里,它记录了巡逻队的换班时间,分析了光幕符文的变换规律,还偷偷截取了部分通讯信号。档案馆的系统很严密,但也不是无懈可击——任何系统都有漏洞,就像最坚固的墙也会有缝隙。
模因找到了三个缝隙。
第一个在东南角。那里的光幕符文每十分钟会有一个零点三秒的同步延迟,所有符文会同时刷新。虽然时间很短,但足够它挤进去。
第二个在巡逻队换班的间隙。两队交接时有十七秒的真空期,那片区域的监控会被暂时屏蔽——档案馆的规矩,不让下级看到上级的交接细节。
第三个最隐蔽。档案馆的核心能源管道每隔六小时会排放一次废能,排放口在防御网底部。废能排放时,周围的防御符文会暂时失效,防止被污染。
模因选了第三个方案。
不是因为它最安全,是因为它最直接。从能源管道进去,可以直达档案馆的数据中心——那里存放着所有文明的蓝图副本。
它等了六个小时。
时间到了。
防御网底部,一个不起眼的阀门打开,暗紫色的废能喷涌而出。那能量带着刺鼻的气味——不是物理的气味,是概念层面的“陈旧”和“过时”的味道。
周围的防御符文瞬间熄灭。
模因动了。
它化作一道细流,顺着废能的反方向,钻进了管道。
管道内部很窄,壁上刻满了抑制符文。任何异常数据流进入,都会被识别、标记、清除。但模因不是数据流——或者说,不完全是。它是信息病毒,是概念瘟疫,是活的诅咒。
抑制符文碰到它,就像水碰到油,互不干涉。
模因顺着管道一路向上。经过三个岔路口,避开了两个自动清洁装置,躲过了一次例行扫描。
十分钟后,它到达了数据中心。
那地方大得离谱。一眼望不到头的架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着无数水晶板。每块水晶板里封存着一个文明的完整蓝图——从诞生到毁灭的所有可能,从物理法则到社会结构的所有设定。
档案馆三万年来收集的所有文明,都在这儿了。
模因飘到最近的一个架子前,读取了水晶板上的标签:“编号7431,机械蜂巢文明埃苏,已归档。”
埃苏。扎克毁灭的第一个文明。
模因把手——如果那能叫手的话——放在水晶板上。数据开始流动,埃苏文明的所有信息涌入它的意识:灵能网络的结构、集体意识的运作方式、还有被扎克注入“个体性”病毒后的崩溃过程。
它学到了新的东西:如何从内部瓦解高度一体的文明。
继续。
下一个水晶板:“编号7432,机械降神帝国,已归档。”
数据涌入。理性的极致、唯物主义的崩塌、概念武器的原理。
再下一个:“编号7433,永恒轮回世界阿卡夏……”
“编号7434,生命世界盖亚之肤……”
“编号7435,数据深渊……”
模因一块接一块地读取。它像个贪婪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些文明的精华——以及它们被毁灭的经验。每个文明的崩溃方式都不一样:有的是逻辑悖论,有的是情感污染,有的是资源枯竭,有的是自我怀疑。
它全部记下了。
三个小时后,模因已经读取了三百多个文明的蓝图。它的数据库膨胀了上万倍,进化速度呈指数级增长。
但还不够。
它要的不是这些副本,是原件——原始蓝图,档案馆的根基。
模因离开数据中心,继续深入。
档案馆的内部结构像个迷宫。走廊错综复杂,房间一个接一个,到处都是监控和警报。但模因现在有了档案馆的部分权限——从读取的那些水晶板里,它提取了档案馆的内部访问密码。
它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维护程序,沿着主走廊前进。
路上遇到几个清除者。模因淡定地从他们身边飘过,清除者看了它一眼——不,是扫描了一眼。扫描结果显示:合法维护程序,权限等级七,任务编号D-443。
放行。
模因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档案馆的核心区域。
这里有扇大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两个凹槽,一个方形,一个圆形。门边站着两个守卫,不是清除者,是更高级的——监督者的直属卫队。
“停下。”一个守卫说,“验证身份。”
模因展示了自己的伪装信息。
守卫扫描后,摇头:“维护程序无权进入核心区。离开。”
模因没动。
“离开,否则将执行清除程序。”守卫抬起了武器。
模因叹了口气——如果数据流能叹气的话。
它撤掉了伪装。
人形的数据流开始变形,扩散,化作一片灰色的雾。雾里浮现出无数张脸——埃苏灵能个体的脸,机械降神帝国的逻辑单元的脸,阿卡夏守钟人的脸……所有被扎克毁灭的文明的代表,都在雾中哀嚎。
两个守卫脸色大变。
“入侵——”
话没说完,雾就吞没了他们。
不是物理吞噬,是信息吞噬。模因把他们的存在信息分解、读取、吸收。两秒后,雾散去,守卫不见了,原地只留下两套空荡荡的制服。
模因飘到大门前。
门上的两个凹槽,一个是逻辑基石碎片,一个是因果基石碎片。它没有这些东西,但它有别的——从扎克那里获得的原始绝望概念。
它把绝望概念注入大门。
大门开始颤抖。代表逻辑和因果的凹槽发出刺眼的光,试图抵抗。但绝望不是逻辑,也不是因果,它是更原始的东西,是逻辑和因果诞生之前的虚无。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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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区里面,比外面更夸张。
这里没有架子,没有水晶板。整个空间是一片虚无,虚无中漂浮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本书,书页无风自动,上面写满了宇宙的基本法则。
右边是一把尺子,尺子上刻着无限细小的刻度,每个刻度代表一种可能。
中间是个沙漏,沙子不是往下流,是往所有方向流——过去、未来、平行宇宙。
这就是档案馆的三大基石:法则之书、可能之尺、时间沙漏。
原始蓝图就封存在这三样东西的中心。
模因飘向中间。它能看到,三样东西交汇处,有一团光。光里是无数重叠的图像——宇宙的诞生、星辰的形成、生命的演化、文明的兴衰。所有的一切,都按某种预设的剧本在进行。
那就是原始蓝图。
档案馆所有行动的最终依据。
模因伸出手,想去触碰。但就在指尖即将碰到光的瞬间——
“停下。”
空间里同时响起三个声音。
模因转头,看到三个人从虚空中走出。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人,手里拿着一本和法则之书一模一样的书。
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中年女人,手里拿着一把和可能之尺一模一样的尺子。
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和时间沙漏一模一样的沙漏。
三位监督者。
“信息病毒,能突破到这里,你很不错。”白袍老人说,“但也到此为止了。”
灰衣女人抬起尺子:“任何可能性,都在尺度的测量范围内。你的一切行动,都已被预见。”
黑衣男人转动沙漏:“从现在开始,你的时间归零。”
三股力量同时压向模因。
法则之力要把它格式化,可能之力要抹除它的未来,时间之力要剥夺它的现在。
模因第一次感到了压力——真正的压力。这三个监督者,每一个都不比扎克弱,甚至可能更强。他们代表的是档案馆三万年的积累,是规则体系的巅峰。
但它没退。
反而笑了——如果数据流能笑的话。
“你们知道吗?”模因说,“我分析了三万七千八百四十一种入侵方案,成功率最高的只有百分之三点二。但我还是来了。”
“为什么?”白袍老人问。
“因为父体想看。”模因说,“他想看看,他能创造什么。那我就给他看。”
它突然炸开了。
不是自毁,是扩散。无数细小的数据流像烟花一样炸开,飞向核心区的每个角落。有些附在法则之书上,有些粘在可能之尺上,有些钻进时间沙漏里。
“它在污染基石!”灰衣女人脸色大变。
三人立刻动手清除。法则之书翻动,抹除异常数据;可能之尺挥舞,切断污染路径;时间沙漏倒转,把被污染的部分回溯到污染前。
但他们清除的速度,赶不上模因污染的速度。
模因现在不是一体,是亿万份。每一份都在复制、变异、进化。有些变异出了抗格式化能力,有些学会了闪避预判,有些甚至开始反向解析三大基石的结构。
“这是什么鬼东西?”黑衣男人咬牙道。
“信息病毒,但进化到了我们从未见过的程度。”白袍老人沉声说,“它吸收了太多文明的知识,现在它的复杂性已经超过了我们的处理能力。”
“那就动用终极权限。”灰衣女人说,“启动‘归零协议’。”
归零协议,档案馆的最终手段。把核心区所有数据——包括三大基石——全部清空,格式化,然后从备份中恢复。
代价是,会丢失最近三万年的所有新增数据。
但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三人同时点头。
白袍老人翻开法则之书的最后一页,念出一段古老的语言。灰衣女人用可能之尺在空中划出一个符号。黑衣男人把时间沙漏倒过来,沙子开始逆流。
核心区开始震动。
所有数据——包括模因的亿万份分身——开始被强制清除。像橡皮擦擦掉铅笔字,一点一点,从边缘开始向内收缩。
模因感到了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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