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被抢了?不怕我有后台。(2/2)
“长安西市的事情,细节都在这了。
损失倒不大,货物值八百多银元,伙计腿骨折已送医。
关键是态度和地方官府的反应。”
他将账房先生报案碰壁、门房透漏的仁义堂与缉私队队长的关系、以及地方上对此事普遍看好戏的漠然心态,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简直是无法无天!”
林大虎一拳轻轻捶在沙发扶手上,“光天化日,持械抢劫,伤人毁店,证据确凿,官府竟敢明目张胆包庇!这是打我们山西的脸,更是试探我们的底线!砚哥儿,必须给这些地头蛇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不然晋字招牌走出咱们的地盘,就是别人眼里可以随便咬一口的肥羊!”
林砚静静听着,翻看着简报,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等林大虎说完,他才问:“大虎叔,依你之见,如何处置?”
林大虎眼中寒光一闪:
“简单。情报部陕西站已经摸清了仁义堂的底细,包括那个缉私队队长的宅邸、常去的地方、手下主要打手的动向。
我们可以动用行动队,一夜之间就能让仁义堂从西市消失,让那个队长意外暴毙。
干净利落,保证查不到我们头上。
同时,给长安县警察局上下一个深刻提醒,让他们知道包庇的代价。
只有雷霆手段,才能震慑这些魑魅魍魉,让他们以后听到山西就腿软!”
这是典型的情报部门思维:高效、致命、以隐秘暴力清除障碍,并通过威慑建立规则。
以情报部现在渗透和行动的能力,在林砚实际控制区外执行这样一次精准清除,并非难事。
然而,林砚却缓缓摇了摇头。
“大虎叔,你的方案见效快,但后患也大。”
林砚的声音平静而清晰,“第一,军队不适合出面,同样,情报部的直接暴力介入,性质也过于敏感。
一旦被抓住把柄,就是山西当局跨境实施暗杀破坏,在国际国内舆论上极为被动,可能引发外交纠纷,甚至给某些势力武装干预的借口。
我们目前需要的是发展时间,而非扩大对抗。”
“第二,这种做法治标不治本。
除掉一个仁义堂,还会有忠义堂、信义堂。
打掉一个队长,还会有其他官员被收买。
陕西乃至其他省份的旧势力土壤没有改变,他们基于地方保护、利益勾连的掠夺逻辑就不会变。
我们不可能把情报行动队派到每一个遇到麻烦的商号后面去当保镖。”
林大虎眉头紧锁:“难道就忍了?或者真给他们交三百大洋的保护费?这口气咽不下,也会让其他观望的商号和准备北迁的人心寒!”
“当然不能忍,也不能交。”
林砚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已经开始泛黄的银杏,“我们需要一种新的应对模式。一种既展示力量、解决问题,又界限清晰、不易被抓住政治把柄,并且能够形成可持续规则的模式。”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大虎叔,你还记得省武术协会的佣兵公会吗?”
林大虎一怔:
“记得。
武道九品,解决武者出路,建立从学校联赛到职业竞技的体系。
佣兵公会是想把民间武力纳入管理,承接一些安保、押运、乃至特殊环境下的护卫任务,算是给高阶武者一个就业出口。
但这和长安的事……”
“正是此事。”
林砚走回桌边,手指点了点简报,“仁义堂是地痞流氓组成的暴力团伙,背后有腐败官员。
对付这种地头蛇性质的暴力,最适合的,不是军队,也不是隐秘的情报行动队,而是另一种合法(或至少灰色)的、专业的、可以明码标价的民间武力服务。”
他清晰地说出构想:
“我的意见是:第一,由晋民百货总公司,通过正式渠道,向山西省武术协会下属的佣兵公会发布一份有偿护卫及纠纷处理委托。
委托内容明确:保障长安分号后续经营安全,追索被抢劫财物损失,并对实施抢劫、伤人的首恶分子进行必要惩戒。
报酬按公会章程和任务难度明码标价。”
“第二,情报部陕西站全力配合。
你们的任务是:向接下委托的佣兵小队,提供关于仁义堂核心成员精确动向、其保护伞官员的弱点证据、以及本地警察局可能反应的评估等全方位情报支持。
确保佣兵小队的行动精准、高效,并能抓住对方的痛脚。”
林大虎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他明白了其中的妙处:
“妙啊!
这样一来,出面的是民间雇佣武力,是商业行为!
他们接单办事,拿钱消灾。
就算闹大了,也是地方商业纠纷引发民间武斗,或者是佣兵公会清理行业败类。
我们官方完全站在幕后,甚至可以表面上对佣兵公会的跨境行动表示遗憾或需要规范。
政治风险极大降低!”
“没错。”
林砚点头,“而且,这种模式可以复制。
未来我们的商号、企业、乃至侨民,在山西控制区外遇到类似依靠地方暴力或腐败体系进行的欺凌,都可以采用这种方式。
由受害方出资,通过佣兵公会发布任务,情报部门提供后台信息支持。
这相当于建立了一套基于民间武力与情报网络相结合的、可跨境投送的秩序执行备用系统。”
“这系统不依赖当地腐败官府,自身有盈利能力(佣金),行动有法理借口(委托合同,追索损失),又能实实在在解决问题,展示力量。
更重要的是,”
林砚加重语气,“它能逐步在周边区域塑造一种认知:
招惹山西的产业,不再仅仅是面对一个商号的愤怒,而可能引来一套专业、难缠且不受当地腐败规则约束的问题解决机制。
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威慑。”
林大虎彻底服气了,刚才的怒气也化为了兴奋:
“我明白了!这就叫以子之矛,陷子之盾,用他们地头蛇的暴力游戏规则,用我们更专业、更有组织的民间武力加情报降维打击来破局!
既出了气,办了事,还打了广告,建立了新规矩!
我马上安排,让陕西站把仁义堂’和那个队长的料准备得足足的,保证让接任务的兄弟队伍干活干净漂亮,还能捏住对方七寸!”
“记住,”
林砚最后叮嘱,“情报部的配合要隐秘、间接,确保佣兵小队看起来是独立完成情报搜集和行动。
这是第一次,要打出样板。
任务完成后,佣金要足额支付,公会要按章程抽成、评级。
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这是一门正经的、有规矩的生意,而不是官府的爪牙。
它的威慑力,正来自于这种民间商业行为表象下的专业与高效。”
“是!”
林大虎起身,精神焕发,“我这就去办。让长安那帮坐井观天的家伙,见识见识什么叫山西的规矩’!”
林砚送走林大虎,回到书房。
祖父的棋局还未完,老人抬眼看他:“棘手事?”
“小事,找到新法子解决了。”
林砚微笑坐下,拈起一枚黑子,“爷爷,该您了。”
窗外秋阳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