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被抢了?不怕我有后台。(1/2)
陕西,长安西市
晋民百货长安分号的招牌,在西市一片灰扑扑的老旧铺面中,显得格外扎眼。
宽大的玻璃橱窗擦得锃亮,里面整齐陈列着暖水瓶、搪瓷盆、棉布、毛巾等各色日用百货,明码标价的纸牌清晰可见。
店内是开架自选,几个穿着干净蓝布围裙的伙计正忙着给顾客拿取高处的货物,收银台前排队的人不少,多是图这里货全价廉的普通市民。
午后,店里客流稍疏。
掌柜姓陈,是山西太谷人,四十来岁,做事稳妥,正低头核对着账本。
忽然,店门被粗暴地推开,撞在门后挂着的铜铃上,发出刺耳的乱响。
七八条汉子涌了进来,领头的是个敞着怀、露出胸毛的壮汉,满脸横肉,腰后鼓鼓囊囊别着家伙。
后面跟着的几个也是歪戴帽子,斜眼看人,手里提着空麻袋和棍棒。
店内顾客见势不妙,纷纷避让到角落,伙计们也停下手里活计,警惕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谁是管事的?”领头壮汉叉着腰,嗓门洪亮,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陈掌柜心里一紧,放下账本,迎上前,拱手道:“鄙姓陈,是这里掌柜。不知几位好汉有何贵干?”
“贵干?”
壮汉嗤笑一声,蒲扇般的手掌拍了拍旁边货架上码放整齐的肥皂,“听说你们这晋民百货,货卖得便宜?把咱长安本地商号的生意都顶黄了好几家!爷们儿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们,这长安城的地面上做生意,得懂规矩!”
陈掌柜强压着怒气,尽量客气:“敝号货物明码实价,买卖自愿,从未欺行霸市。不知好汉说的规矩是……”
“规矩就是孝敬!”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抢道,“每月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三百大洋!保你们平安做生意,不然……”
他眼神不善地扫过货架和那些面露惧色的伙计。
三百大洋?
这几乎是这间分号大半个月的纯利!
陈掌柜脸色沉了下来:
“诸位,这恐怕不合律法。敝号是正经山西商号,在本地也是备案纳了税的……”
“律法?税?”
领头壮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身后的混混们也哄笑起来,“在这西市,爷就是律法!山西佬了不起?到了长安地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少废话,今天先拿点见面礼!”
说着,他一挥手:“弟兄们,看上的,拿!给这些山西土鳖松松筋骨!”
混混们发一声喊,如狼似虎般扑向货架。
他们根本不懂那些暖水瓶、搪瓷盆的价值,只觉得光亮好看,便胡乱往麻袋里塞,塞不进去的随手就砸在地上。
布匹被扯得乱七八糟,毛巾散落一地。
有伙计想上前阻拦,被一个混混一棍子扫在腿上,痛呼倒地。
“住手!你们这是抢劫!”
陈掌柜目眦欲裂,冲上去想理论,却被那领头壮汉一把推搡到墙角,撞在货架上,货物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抢劫?爷这是收地皮钱!”
壮汉狞笑着,随手抓起柜台上一把算盘,狠狠砸在玻璃柜面上,“哗啦”一声,玻璃碎裂,“再啰嗦,把你这店砸个稀巴烂!”
抢劫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几个麻袋被塞得半满,主要是些轻便值钱的日用品。
壮汉临走前,还用棍子指着倒在地上的陈掌柜:
“听着,三百大洋,月底前送到西市仁义堂。
少一个子儿,下次来就不是拿点东西这么简单了!
呸,山西佬!”
一群人扬长而去,留下满屋狼藉和惊魂未定的顾客伙计。
价值近千元的货物被抢,柜台损坏,一名伙计腿骨可能骨折。
陈掌柜在伙计搀扶下爬起来,脸色铁青。
他第一时间不是清点损失,而是对账房先生道:“快,去报案!去长安县警察局!”
账房先生匆匆而去。
陈掌柜则忍着痛,安排人照顾受伤伙计,清理现场。
他心中还存着一线希望,毕竟这是光天化日之下的持械抢劫、伤人毁物,证据确凿。
账房先生去了两个时辰才回来,脸色比走时更难看。
“掌柜的,不成啊!”
账房先生喘着气,“我先去了西市分驻所,那几个巡警推三阻四,说这事儿归县局管。
我跑到县警察局,等了半天才见到一个什么科长。
他听了情况,眼皮都没抬,就说西市那边地头复杂,商户纠纷常有,你们是不是先跟对方协商赔偿?我说那是抢劫伤人,他就不耐烦了,说你说抢劫就是抢劫?证据呢?人证物证齐全吗?对方是什么人你们搞清楚了吗?我说有店里伙计和顾客可以作证,货物就是证据。
他就说行了行了,案子我们知道了,会调查的,你们先回去等消息。
然后就让人把我请出来了。
我在门口偷偷塞钱给一个门房打听,那门房收了钱才低声说,仁义堂后面是本地缉私队一位队长的表亲,跟局里几位老爷都熟得很,这种事儿,没人会真管的,让我们破财消灾……”
“官官相护!”
陈掌柜一拳砸在破损的柜台上,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起在山西,莫说这种明抢,便是寻常地痞滋扰,只要报案,警察很快就会处理,更别提背后还有商会和实业协会的撑腰。
可这里是长安,是陕西!
他意识到,对方并非不知道晋民百货是山西商号,恰恰可能知道,却更觉得强龙不压地头蛇,趁机敲诈。
而本地官府,早已和这些地头蛇盘根错节,根本不会为了一个外省商号的损失去得罪自己人。
“掌柜的,现在怎么办?”
账房先生忧心忡忡,“月底他们真来要三百大洋,给是不给?这次给了,下次呢?”
陈掌柜看着一片狼藉的店铺,心中冰凉。
他知道,简单的报案已经无望。
对方展现的不仅是蛮横和无知,更是一种基于地方腐朽权力结构的、有恃无恐的掠夺姿态。
“清理干净,照常营业。”
陈掌柜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账目和损失列清楚。这件事我直接向太原总号报告。
陕西这边……”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但眼神里已无半分对本地官府的期待。
-----------------
太原新城,林家书房
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洋洋地照在临窗的围棋盘上。
林砚正与祖父对弈,黑白子错落,看似闲适,但他的心思并未全然落在棋枰上。
长安分号遇劫、报案无门的详细报告,已于昨夜由商会紧急渠道送至他案头。
敲门声轻响,母亲苏婉贞在门外道:“砚儿,你大虎叔来了,有急事。”
林砚放下棋子,对祖父歉然一笑,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情报部长林大虎,一身便服,脸色沉肃,眉宇间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大虎叔,进来说。”林砚将他让进书房侧间的小客厅,勤务兵送了茶进来,便轻轻带上门。
林大虎没碰茶杯,从怀中取出一份加密简报,放在桌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