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剑压京华(2/2)
北条宗严缓缓道,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柳生宗严那老鬼的无刀取,或许真被他得了真髓,甚至青出于蓝。”
他手指敲了敲榻榻米:“可想出对策?”
伊集院隼人沉声道:“若对上,雪女(柳生雪)可由武田或岛津应对,以力压巧,以长耗短,逼其露出破绽。
关键在那罗南。馆内除师范您亲自出手,或可一试,其余人……”
他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连他自己,对上那轻描淡写拂破镜心流的罗南,也无必胜把握。
“赛制呢?”北条宗严问。
另一位负责对外事务的师范代接口:
“三番胜负制,道场对抗。
柳生道场只有两人登记,这是他们最大的弱点。他们两人必须全胜,且不容任何一人有失。
我们可以利用这点。”
“如何利用?”
“第一,若抽中我们对阵,我们派出的三人,必须有至少两人是绝对强点,确保能稳稳拿下柳生雪那一分,同时,第三人即使不敌罗南,也要以最坚韧的防守,最大程度消耗其体力,甚至制造意外,影响其后续状态。”
他顿了顿,“规则允许在合理范围内进行战术性防御和缠斗。”
“第二,在于选手状态。若罗南在比赛中出现任何疑似受伤、不适,或对方道场因人数不足而被迫让状态不佳者连续出战,我们可以依据比赛条款提出关切,甚至要求医疗仲裁,拖延、干扰其节奏。
当然,这需要合理的理由和偶然的事件。”
他声音压低:
“第三,柳生道场崛起之势已成,众目睽睽之下,任何盘外招风险巨大,且对方实力强横,未必畏惧。
我们私下接触已然无用。
但我们可以适度向协会施压,强调公平性与选手安全,确保裁判组在判罚上更加严谨,特别是对罗南的尺度拿捏……”
北条宗严闭目沉思片刻,缓缓道:“伊集院,武田,岛津,你们三人做好随时出战的准备。
武田重点研究柳生雪的映剑,找出其镜面可能的死角。
岛津,你的不动剑或许能多撑罗南几合。至于我,”
他睁开眼,苍老的脸上掠过一丝冰冷的锋芒,“若真需要老夫这身老骨头去称量一下这个新人,也无不可。
北辰一刀流的尊严,不容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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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间较大的休息室内,几家排名中游的甲类道馆——直心影流直心馆、心形刀流心形馆、二天一流武藏馆的师范或代表,正聚在一起,气氛比玄武馆更加焦虑。
“诸位,形势已经很明显了。”
直心馆的师范岛崎刚是个脾气火爆的壮汉,此刻却眉头紧锁,“柳生道场,特别是那个罗南,是个我们谁单独对上都没把握的怪物。
乙类决赛那两场,大家都看到了,全是碾压之局!”
“难道就任由他们一路杀上来?”心形馆的代表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语气不甘。
“硬拼绝非上策。”
武藏馆的师范宫本武相对沉稳,他捋着短须,“他们只有两人,是他们最大的缺项。
我们的策略,不应是单家道馆击败罗南,那太难。
而是确保击败柳生雪,并消耗甚至兑子罗南。”
“具体怎么说?”
宫本武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如果我们几家在抽签中,不幸有谁先抽到柳生,其他几家能否提供一些支援?”
“支援?规则不允许借调选手!”
“不是借人。”宫本武摇了摇头,立刻补充:“而是分享我们各自观察到的细节。更重要的是,在战术上达成一个共识。”
他身体微微前倾:
“比方说,如果我们武藏馆运气不好先抽中。
我们打算派上擅长持久防守、耐力最好的弟子去对付那个罗南。
目的不是赢,而是尽可能拖长时间,让他多移动,多发力,哪怕是用频繁的贴身纠缠、限制他行动范围的办法,就算因此吃到几次警告也无所谓。
总之,要让他觉得棘手,消耗他的精神和体力。”
“与此同时,”
宫本武语气加重,“我们会把最强的两人,用来确保拿下柳生雪的那一场。
这样,即便我们武藏馆最终以1比2输掉,我们也完成了最重要的任务:
第一,消耗了罗南;
第二,证明了柳生雪并非不可战胜。
而罗南经过这样一场折腾,下一轮无论遇到你们哪一家,状态必然下滑。”
他看向直心馆的岛崎刚和心形馆的代表:
“如果下一轮是你们直心馆或者心形馆对上他们,面对一个已经被大大消耗的罗南,你们获胜的机会,是不是就多了很多?
甚至,如果我们几家中,有谁能在柳生道场被消耗得差不多时再碰上,说不定就有机会一举拿下他们。”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几人互相交换着眼神。
这个提议很现实,意味着先遇上柳生道场的那一家,几乎要主动牺牲自己晋级的希望,去给其他家铺路。
但反过来想,如果谁也不合作,各自为战,很可能被柳生道场轻松逐个击败,谁都讨不到好。
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沉默中逐渐形成。
“战术上,确实可以仔细研究一下规则。”
岛崎刚摸着下巴,接过话头,“比赛条款里对消极对战和非剑道行为的判定有模糊地带。
对付罗南这种看起来无懈可击的对手,常规的剑道交锋可能无效。
或许可以采用一些非常规的站位,或者针对性的干扰策略,打乱他的节奏。
当然,这些动作必须控制在规则允许的极限之内,不能明显到被直接判罚。”
心形馆的代表也点头,声音低沉:
“另外,协会那边的态度也值得注意。
柳生道场这次风头太盛,一路碾压上来,恐怕已经让协会里一些习惯了旧有格局的人感到不安了。
我们可以适当通过一些渠道,表达对赛事公平性、以及强势选手可能带来的意外风险的关切。
或许能促使协会在后续的赛程安排、乃至裁判人选上,考虑得更加周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