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碾压,全是碾压(2/2)
对手谷村拓也身形匀称,眼神灵活,显然也是精于观察的好手。
始礼方毕,他并未急于进攻,而是以轻盈的步伐游走,竹刀在身前微微摆动,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不断试图牵引、扰乱柳生雪的视线和节奏。
柳生雪立刻明白对方的想法。
她索性不再跟随对方的节奏移动,只是稳持中段,将呼吸放得绵长,眼神清澈地望向前方,却不是聚焦于谷村不断变换的身影,而是映照着整个场地气息的流动。
谷村游走了片刻,见无法撼动柳生雪心神,眼中精光一闪,骤然踏步急进!
他的突刺并非直线,而是带着细微的弧线,目标直指柳生雪持刀的手腕(小手),又快又刁,正是镜心流擅长的“攻其所必救”,旨在破坏对手的构架。
柳生雪动了。
在对方踏步发力、弧线将成未成的那个刹那,足下如踩浮萍般向后滑开半步。
仅仅是这半步,谷村志在必得的一刺便以毫厘之差落空。
与此同时,柳生雪手中竹刀顺势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短促的逆风!
“啪!”
刀尖精准地击打在谷村因刺击落空而微微前伸、尚未不及回收的右手小臂护具上。
“小手——有效!”
裁判的宣判干净利落。
谷村拓也猛地僵住,脸上满是错愕。
他自诩观察入微,算准了距离与时机,却没想到对方应对得如此简洁,仿佛早已看穿他所有变化,只是后退半步,便让他一切后续变招都落于空处,还将破绽送到了对方刀下。
柳生雪收刀行礼,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经过罗南的“折磨”和方才的领悟,谷村这种程度的“观察”与“算计”,在她眼中已显得匠气过重,意图过于清晰。
镜心流的“镜”,似乎还未够明澈,至少,照不破她此刻沉静如古樱新叶的心境。
明照馆阵营一阵低低的骚动。
副将竟也一合败北?
“第二番,柳生道场罗南,对阵明照馆大将瀬户启介!”
当罗南与瀬户启介同时踏上场地时,整个武德殿仿佛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息凝神,包括那些甲类区域的强者。
罗南依旧是那副随意的姿态,简单的正眼构。
“开始。”
瀬户启介只是微微调整着脚步和刀尖的角度,整个人如同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气息若有若无。
他在“观”,用全部的心神去“映照”罗南,寻找那深不可测的平静下,可能存在的、哪怕一丝的“波动”或“意图”。
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无形交锋,比刀光剑影更加凶险。
时间一点点流逝。
瀬户启介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温润的眼神深处,第一次出现了凝重,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
他看不到。
对面的罗南,站在那里,明明有形有质,但在他的“镜心”映照下,却仿佛一片虚无的深空。
没有杀意,没有战意,没有破绽,甚至没有“存在”的实感。
就像你无法用镜子去映照一片黑暗,镜中只会显出镜子自身的边界。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镜心流的“观”之真髓,竟首次失效了!
不能再等!瀬户启介当机立断,放弃寻找破绽,身形陡然由极静转为极动!
镜心流秘传:水月破!
他的身影如水中倒月般虚幻一晃,手中竹刀却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不带风声的寒光,直刺罗南心口(胴)!
这一击,舍弃了所有花巧,将全部心神与力量凝聚于一点,快、准、静,已是他的巅峰之作。
面对这心神与技法结合的一击,罗南终于动了。
他的动作,在柳生雪眼中,甚至比面对服部正清时更“慢”了一些。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左手,手掌张开,在瀬户启介那凝练如针的刺击即将及体的前一刻,于竹刀侧面轻轻一拂。
“嗒。”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碰触声。
瀬户启介那凝聚了全部精气神、自信无懈可击的“水月破”,就像刺入了最粘稠的沼泽,又像是被无形的流水带偏,所有力道瞬间被引歪、消散。
他整个人随着刺击方向不由自主地偏转,完美的构架与心神连接,在这一拂之下,土崩瓦解。
而罗南的右手竹刀,就在对方心神失守、身形微滞的刹那,如同从虚无中探出,刀尖已然点在了瀬户启介的喉前。
依旧简单。
依旧精准。
依旧令人绝望。
瀬户启介僵在原地,手中的竹刀无力垂下。
他温润的眼睛瞪大,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茫然,以及一种近乎道心破碎的动摇。
他的“镜”,碎了,而且是被对方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应对的方式,轻轻“拂”碎的。
“喉,有效。”裁判的宣判声带着干涩和某种敬畏。
死寂。
比上一场更加彻底、更加沉重的死寂,笼罩了整个武德殿。
甲类区域,无数强者霍然起身,脸色剧变。
“无念无想?不对!”
“那是拂舍?!新阴流无刀取的高位应用?!”
“他连镜心流的观都能破?怎么可能?!”
柳生雪远远看着罗南收刀的身影,那深色的衣衫在武德殿通明的灯火下,仿佛吸走了周遭所有的光。
她心中的震撼已然麻木,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认知:
乙类决赛,结束了。
不,或许从罗南踏上这个赛场的那一刻起,乙类的胜负,就已经注定。
柳生新阴流,以两人之姿,一日之内,从丙类底层一路横推,未失一分,未让任何对手撑过一合,最终在乙类决赛,以如此碾压的方式,夺魁。
这已不是黑马。
这是一场无声降临的、席卷整个京都剑道界认知的风暴。
而风暴的中心,那个名为罗南的年轻人,此刻只是平静地走回场边,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武德殿穹顶高悬,灯火通明,映照下方无数张惊骇、复杂、难以置信的面孔。
古老的殿堂,似乎也在为这柄骤然出鞘、锋芒惊世的“新阴之剑”,而微微震颤。
剑压京华,今日,方显其峥嵘一角。